老道双膝跪地,朝着小皇帝行了大礼,声音激昂无比。
“乾卦现世,预示着潜龙腾渊,困兽破笼!”
“王知来此并非偶然,而是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此战若行,必能大破江宁伪军,收复旧都,成我大梁社稷重光、兴国安邦之兆啊!”
这话一落地。
高台上的小皇帝兴奋得浑身乱抖,两只脚猛地在红木椅子前踩得咚咚直响。“好!好!好啊!”
小皇帝一把扯正了歪斜的平天冠,两眼直冒红光,扯着嗓子大喊。“乾卦!飞龙在天!”
虽然他不懂,但他觉得,很厉害就对了。
“国师果然神机妙算!”
“这是父皇显灵,是太祖皇帝在天之灵保佑咱们大梁!”
“几百年了啊,咱们大梁人,世居海外,风餐露宿,资源贫瘠,今儿个,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小皇帝恨不得当场把身上的大黄袍脱下来甩两圈。
然而,原本跪在泥地上的赵侍郎脸色更加煞白。
他急得从地上爬起来半截,两手抓着官袍下摆,再度叩首高呼。“陛下!卦象虽吉,可人事不可不察啊!”
“那王知心性奸恶,陛下三思,三思啊!”
话音未落,旁边的大胡子武将已经一步跨上去,抬腿就是一脚,硬生生踹在赵侍郎的肩膀上,将他踹得在泥地里打了个滚。“闭嘴!你这乌鸦嘴给老子闭嘴!”
大胡子武将满面凶光,破口大骂。“国师乃是得道高人,连乾卦都算出来了,明明白白是大吉之兆!”
“怎么着?莫非你本事比国师还要大不成?”
“大军未动,你先在此扰乱军心,诅咒我大梁气运,你到底是何居心?!”
“莫不是你暗中收了大汉伪朝的银子,当了对岸的奸细不成?”
周围几个文武官员也纷纷指着倒在地上的赵侍郎唾骂起来,大殿内群情激愤。
小皇帝也拉长了脸,满脸厌烦地摆了摆长袖子。“行了赵爱卿!”
他语气极重地喝止道。“国师已然测得天机,卦象断然不会有错,你若是再这般固执己见,坏了咱们大梁复国的吉庆兆头,休怪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地上的赵侍郎滚了一身黄泥,看着大殿内神情狂热的满朝文武,又看了看高高在上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小皇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吸饱了苦水的海面,到了嘴边的劝谏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只能绝望地低下头,两只枯瘦的手深深抠进烂泥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胡子武将见状冷笑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到殿前,脸上全是贪婪与兴奋。“陛下不必理会这胆小鬼!”
“依臣看,哪怕这一回抢不下那全部一千万两银钱,咱们这四千精壮人马杀进江宁,也能抢个盆满钵满!”
大胡子两手比划着,冲着满殿的文武大声嚷嚷。“就算到时候退一万步讲,攻势受阻,咱们的人马随时能够登船撤退,退回这海岛上来,官军的大船连这片暗礁都开不进来,能奈我何?!”
“这等稳赚不赔的良机,若是不抓,岂不是遭天谴?”
“只要咱们顺势打下了江宁府,占住那沃野千里的鱼米之乡,立刻定都南京!”
“到时候拥兵数万,与大汉隔着长江南北对峙,咱们不比在这荒岛上海风吹得掉皮强上一万倍?”
这番话说得周围的官员眼里直冒绿光,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高台上的小皇帝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厉声下令。“传朕旨意,命岛上各营兵马立刻起寨拔营,将战刀擦亮,全军整备,明日破晓全数登船,赶往泥螺滩与王知合兵!”
“随朕……杀向江宁府,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