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卫星电话里的呼叫忙音,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爱德华的耳膜上。
爱德华死死的攥着听筒,掌心渗出的冷汗将手机表面浸得滑腻不堪。
电话通了。
听筒里没有想象中火药味十足的斥责,反而是一片沉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低沉浑厚。
“爱德华先生。”
玛麦·玛匹的声音出奇地沉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你通过五个人,搭了五层跳板才打进我的私人专线,我猜你并不是为了探讨华尔街下个季度的债券走势。”
爱德华干涩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极力克制着牙关的颤抖。
“玛匹先生,日安。”
“非常冒昧的打扰您,我遇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疑惑。”
爱德华小心翼翼抛出试探。
“一位来自东方的先生……自称托尼,我想向您确认一下他的……”
“托尼?”
玛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听筒那头击球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玛匹并没有暴跳如雷,他平静地反问。
“爱德华先生。”
“你为什么会突然向我打听托尼的名字?是不是跟玛拉格·碧那个女人有关系?”
爱德华心里咯噔一下,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在玛匹这种级别的巨鳄面前,任何拙劣的谎言都会被他瞬间拆穿。
自己要是骗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就像是在河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刚被碧威胁的事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
听着爱德华那语无伦次的描述,玛匹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他知道了。
这个爱德华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不过是一个翻弄数据模型的书呆子。
托尼?
王陲!
陆川的核心死党,他身后站着的是连玛麦家族和玛拉格家族都要巴结的陆川!
“爱德华。”
玛匹的声音不大。
“看在大家都是鹰酱国人的份上,很多东西我没法跟你明说。”
“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去招惹托尼。”
他停顿了一秒,给出最后的通牒。
“他不是你们道奇耶这种家族能够招惹的存在!”
“我话就说到这,如果你之后有别的关于托尼的消息可以再联系我。”
嘟嘟嘟——!
忙音短促而无情地响起。
爱德华举着卫星电话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啪嗒。
价值昂贵的手机再次滑落在羊毛地毯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如果说玛拉格·碧的咆哮还让他心存一丝侥幸,那么此刻玛匹亲口给出的严肃警告。
就是彻底轰碎他所有幻想的灭世天雷!
那位自称托尼的东方男人。
在两大顶尖财阀眼中竟然是自己绝对不能碰的禁忌!
连玛匹都忌惮到不敢明言王陲的背景!
“呼……呼……”
粗重且带着颤音的喘息在书房里疯狂回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爱德华的内心滋生!
冷汗顺着额头砸落在书桌的桌面上。
“管家!管家!!”
爱德华猛地从椅子里弹射而起,双手抓着桌沿,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给我滚进来!立刻滚进来!”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然推开,老管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先生,出什么事了?”
“酒窖!”
爱德华眼珠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五官因恐慌而扭曲变形。
“去酒窖把我之前在拍卖会拍下的那箱一九四五年罗曼尼·康帝搬出来!”
他挥舞着双手,语速快得惊人。
“还有保险库!把那套拿破仑时期的佩剑拿出来!用最高规格的礼盒包装!”
“我要去给那位先生赔罪!快去准备啊!!”
管家被爱德华这副快要疯魔的架势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爱德华跌坐回椅子上,颤抖着双手,犹如供奉圣物一般捏起那张皱巴巴的白色纸条,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哆哆嗦嗦地按下了那串号码。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龙国张家市。
冰雪覆盖的崇山峻岭间,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肆意狂舞。
阳光照在滑雪场的中级道顶端,泛着晃眼的白光。
“陈总!你别走啊!呜呜呜!”
一声凄厉,就像是大黑熊被踩了尾巴的哀嚎在中级道入口处响起!
韩东就像树袋熊一样死死的抱住陈子昂的左胳膊,大鼻涕混着眼泪顺着圆滚滚的脸颊往下淌!
“陈总!咱不装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