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时长，够了。财富，早就不缺。社会地位，王国最高魔锻顾问，比这再高的他也不稀罕。后代，小石头那一脉已经开枝散叶。传奇度——

他想了想。

一个种田的铁匠，算传奇吗？

大概不算。但够本了。

苏璃闭上眼睛。

呼吸一次比一次浅。胸腔不再起伏。

月光从头顶银杏树的枝叶间洒落，安静静覆在他身上。

三道精神印记在灵魂深处最后亮了一下。

然后暗金色的面板在黑暗中展开。

结算启动。

灰雾没有边界。

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带着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像水底的倒影。院子没了，银杏树没了，藤椅没了，连那三样摆在桌面上的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只有灵魂还在。

“又来了。”

他抬起头，四面八方全是灰白色的雾。上不见顶，下不着地。脚底踩着的感觉像踩在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弹性。

三百年前的第一次他在这里只待了几秒。第二次长了一些。这是第三次。

灰雾正中，一块暗金色的面板缓缓展开。

字是一行一行浮出来的，像有人在背面用手指推着写。

苏璃嘴角动了一下。三百多年，他应该还多活了几个月，看来按整数算。

这个没什么悬念。他活了三百年，前一百年就已经花不完了。后面纯粹是钱在自己长。

“荣誉顾问这个……是塔莉娅硬塞的吧。”苏璃自言自语。

面板不理他，继续往下跳。

苏璃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世，f。第二世，还是f。十八岁死在暗巷里的人没机会留下什么后代。这个f跟了他两辈子。

现在是s。

小石头那张十七岁的脸忽然从记忆里浮上来。那孩子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骨汤，嘴里嚷着师父你先吃。

苏璃的透明手指攥了一下，松开。

“一个种田的铁匠，居然也算传奇。”

面板像是等他说完这句废话，才把最后一行推出来。

苏璃等着。

经验告诉他，结算完毕之后是抽词条环节。

面板却跳出了不一样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