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将军的手腿有些软，腰上的枪匣翻了几下都没翻起来。

他干脆不掏枪了，想着据理力争一下，“老子……我也不是喜欢杀人，可这杀猪宰羊的，厨子也没毛病吧？”

“杀猪宰羊？”

后生的笑容比手上的冰棱子还清冷，“你的意思，是你比他们强，他们打不过你，你就是厨子，他们就是猪羊？”

朴将军感受着冰棱子的寒意，腿越来越软了，“难道……不是么？”

“很好！”

后生伸手拽下他腰间的枪匣，转身走开。

没杀我？

朴将军心中猛地一跳，自个儿还有舌战群儒的天份？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几条猎犬围了上来，默契地摆开了阵势，它们嘴里不叫，却滴下了哈喇子，像是看到了一盆酱大骨。

这是几条汗王犬，最擅长联手捕猎。

被它们围上了，豹子都够呛，棕熊都能顶一顶。

“现在，这几条狗比你强，所以，它们是厨子！”

李书文将英吉拎起来，带回家。

英吉还没死，他中了三枪，但都不致命。

他媳妇儿翻箱倒柜的，找出金疮药，将他的伤口敷上。

见袁凡进屋，英吉脸上恢复的一丝血色又褪了下去。

自己居然想打劫这样的人物，死八遍都不冤。

“恭喜你了，给了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袁凡慢慢地穿起皮裘，走到门口，又转身道，“记住了，你的命，你们这一家三口的命，不是龙给的，不是大清皇帝施舍的，是你自己用命挣来的！”

小满牵着骡子走出村子，脖子一缩，打了个喷嚏。

这么一番折腾，英吉家是没法睡了，干脆动身赶路。

这儿说是长白山脚下，其实离华盖峰还有三十多里。

现在是凌晨两三点，到那儿正好赶早饭。

袁凡算是想清楚了，在开山屯大车店出门之时，袁凡起的卦是“舍车而徒”。

车都不能坐了，还想睡热炕头？

“砰砰砰！”

三人走出去不过四五里，后头传来了激烈的枪声，还隐隐有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孩子的哭啼。

小满顿住脚步，很是诧异，“柳边屯，那儿的土匪不是被杀光了么？”

李书文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抓骡背上的大枪，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袁凡面目冷峻，没有回答小满的话。

土匪是死光了，可他们留下了近五十匹好马，几十杆快枪。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那些跪在雪地里的猪羊，少不得就会出来几个，想着做一把厨子。

华盖峰下。

安倍无世从雪松间走了出来，绕过雪墙，走进松井石根的帐篷。

“安倍君，出事了？”

安倍无世刚掀起门帘，松井石根就坐了起来，点燃了蜡烛。

烛光下，松井石根依旧军容整肃，他是和衣而睡的，只是多披了一件大氅。

“松井将军，那个姓朴的土匪死了！”

安倍无世摸着腰间的碧玉勾，身子若隐若现。

“死了？”

松井石根眉头一皱，倭奴在长白山图们江一带扶持了不少土匪马贼，朴将军就是其中一股。

这次他来长白山点龙，需要重聚龙气，可满清的龙气逸散得太过厉害，这都四个月了，还有一丝未满。

于是乎，松井石根便下令启动这些土匪，让他们杀人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