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站在张洋的网吧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闪烁的霓虹灯招牌。

"星际网吧"四个字有一半不亮了，"星"字只剩下一个"日"，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惨淡。门口贴着三张告示：sars期间每日消毒、上网请佩戴口罩、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最下面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因疫情原因，营业时间调整为早十点到晚六点。

他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网吧里只有三个人，分散坐在三十台机子中间。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消毒水和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行后发出的焦糊味。crt显示器的蓝光照着每张脸，让所有人看起来都如同没有血色的幽灵。

张洋从柜台后面抬起头。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瘦削男人，眼窝深陷，胡子几天没刮，戴着一个已经发黄的n95口罩。

"上网？"

林杰出示了证件。张洋的眼神变了，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疲惫的认命。sars期间，开网吧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每天都要应付防疫检查、社区巡查、派出所抽查。多一个特案调查局的人，对他来说只是又多了一件麻烦事。

"那三个人的事，我知道。"张洋不等林杰开口就说，"警察已经来问过了。陈明是我的常客，王芳和李浩也来玩过。但我真不认识他们，我就是个开网吧的。"

"我来不是问你这个。"林杰说，"一个月前，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你网吧，在每台电脑上插了什么东西。"

张洋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警察。"林杰说，"告诉我那个人的一切。"

张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鼻子。他回头看了一眼网吧里的三个客人，压低声音："去后面说。"

后面是储物间，和之前那家网吧差不多。纸箱堆到天花板，缝隙里塞满了过期的零食和坏掉的键盘鼠标。张洋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塑料凳子，自己坐在一个倒扣的纸箱上。

"那是上个月的事。"张洋说，"大概三月十几号，具体日子记不清了。那天上午我刚开门，一个人就进来了。"

"描述一下。"

"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穿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走路没声音，像飘进来的一样。"张洋的声音发紧，"他手里拿了个东西，像u盘，但比u盘大，金属的，表面有花纹。"

"什么花纹？"

"我说不清。很接近……电路板上的线路，但排列得很奇怪，不是直的，是弯的，如同符号。"

林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细节。

"然后呢？"

"他走到每台电脑前面，蹲下去，把那个东西插进usb口。等几秒，拔出来，换下一台。三十台机子，一台没落。"张洋舔了舔嘴唇，"我问他干什么，他说'系统升级，提升网速'。说完就走了，没收钱，也没留联系方式。"

"之后呢？"

"之后网速确实变快了。"张洋说，"客人也反馈说打游戏不卡了。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真是运营商派来的。"

林杰合上笔记本。

"张洋，我需要检查你的电脑。每一台。"

张洋犹豫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你们查吧。但如果查出什么问题……跟我没关系吧？"

"配合调查，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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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让赵磊带了设备过来。

赵磊穿了一身便装，背着一个黑色的工具包，里面装着便携式的电子设备检测器。他在网吧里忙活了一下午，一台一台地扫描。

到第十五台机子时，检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师父。"赵磊的声音从机器后面传来，"过来。"

林杰走过去。赵磊已经把主机拆开，手里捏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片。

"这是什么东西？"林杰问。

"我不知道。"赵磊说，"它插在主板的一个非标准接口上，位置非常隐蔽，不拆开根本发现不了。"

金属片在检测器的蓝光照耀下呈现出奇异的色泽，不是银，不是铜，也不是任何林杰认识的金属。它的表面刻着极其精密的纹路，像电路，又像文字。

"这不是人类制造的东西。"赵磊说，声音有些发抖。

"确定？"

"确定。"赵磊指着金属片的边缘，"师父你看，这个精度——上面的纹路宽度不到一微米。这是纳米级别的加工精度。2003年的人类技术做不到这个。"

林杰盯着那个金属片。他想起了莫林说的话：暗星会提供物理载体，赛尔星人提供虚拟空间。

这就是载体。一个外星科技的微型设备，被植入三十台电脑里，把整间网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线阵列。

"还有其他机子吗？"林杰问。

"我正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