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在头等舱递出名片的空乘,野心从来没有隐藏得多好。
她见识过资本的傲慢,体会过被上位者随手逼入绝境的战栗,更深知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姑娘,想要在名利场里挺直腰杆,需要咽下多少血泪。
对她而言,安全感需要落在实处。
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一辆与身份相符的车,以及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取代的位置。
财富和地位。
这些东西,陈默都给得起。
“兴陈家办是你一点点搭起来的。”
陈默说道。
“以后你代表的不只是自己,也代表我和兴陈家办。”
“住什么地方,坐什么车,不只是个人享受,同样是身份的一部分。”
“收下吧。”
许晴眼眶倏地泛起一层浓重的水汽。
她颤抖着将房屋文件放到一旁,翻开文件袋里的最后一页。
《兴陈家办高级管理人员任命书》
执行董事兼首席事务官。
全面负责陈默私人行程、家庭资产协调、礼宾事务、医疗资源与家族办公室日常运营。
任命自许晴完成第一阶段康复、正式恢复工作之日起生效。
这份文件给她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别墅与宾利。
住院几个月以来压在心底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部散开。
“陈总……”
许晴鼻尖泛酸,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下一刹,积压了数月的情绪骤然失控。
她顾不上礼节与仪态,上前一步,扑上去搂住了陈默的腰际,将脸深深埋进他的大衣中。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母看了一眼丈夫,默默拉着许明浩转向窗外。
许父低头研究起窗台上的绿植。
康复医生拿起出院记录,仿佛上面突然多出一项极其复杂的数据。
魏山和秦锋同时转身,检查起病房外的走廊。
而撞入陈默怀中的许晴,顿时惊觉自己的失态。
她身体微微一僵,正慌乱地想要抽身退后:“对不起陈总,我……我失态了。”
陈默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背。
“不用道歉。”
许晴鼻尖一酸,将脸埋在他肩侧。
短短几秒以后,她还是主动退开。
双颊之上,已然飞起一片动人绯红。
陈默神色如常道:“这一周好好恢复。”
“一月十六日,亚投行成立大会结束以后有一场闭门晚宴。”
“到时候跟我一起出席。”
许晴怔了一下。
“我?”
“要赶快进入工作状态了,许总。”
许晴眼里的水光还没有散去,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收到,陈总。”
这场晚宴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
办完出院手续,许晴在家人的陪同下前往云麓山庄。
那辆深灰色宾利飞驰已经停在别墅门前。
车钥匙、房屋文件和任命书被她放在膝上,直到车辆驶进别墅区,她仍不时低头看上一眼。
短短一个上午,她拥有了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也重新确认了未来许多年的人生方向。
陈默没有跟过去。
这些惊喜需要时间消化。
中午十二点半。
车队驶出长湖市区,沿高速向东南方向行驶。
两个小时以后,道路两旁逐渐出现连片厂房与高耸的化工储罐。
过去那场大火留下的焦黑痕迹已经基本消失。
新建的防火隔离带将仓储区与生产区完全分开,入口处增加了气体监测、人员定位和车辆自动识别设备。
厂区大门上方,原本的恒远精细化工厂招牌已经被取下。
取而代之的是六个崭新的银色大字。
楚江新材料有限公司。
今天是楚江新材重组以后,第一条生产线正式试车的日子。
车队缓缓停在办公楼前。
楚振华戴着安全帽,已经带着管理团队等在台阶下。
在他身侧,楚依诺与楚依然两姐妹穿着同款的米白色羽绒服,俏生生地立在风中。
在瞥见陈默推门下车的刹那,两双灵动的杏眸骤然弯成了月牙。
“陈默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楚振华没有急着寒暄。
他将一份刚从实验室送来的检测报告递到陈默面前。
经历火灾、债务和数月重建以后,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久违的光彩。
“陈总。”
“第一批样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