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老脸上的神情。
三大徒弟站在后头,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硬壳病历夹,钢笔帽已经拔开。
过了约莫两分钟,崔老换了左手,又切了一阵脉。
随后,崔老松开手指,拿手帕擦了擦手心,笑了笑。
“有为同志天生底子厚实,气血活络。虽说这段时间思虑重了些,略有浮火,但脏腑根本固若金汤,筋骨也长得极好。老朽开个平缓温润的茶饮方子,平日里泡水当茶喝,清清脑火便可。”
易中海听到这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明显矮了半截,那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没病就好,没病就好!有劳医生,有劳医生了!”
易中海连连作揖。
易有为把袖口放下来,规规矩矩地系好扣子,随即抬起头,目光落在崔老身上。
“崔老,我这身子骨我自己心里有数。今天麻烦您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想求您。”
崔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水,神色温和。
“你说。”
易有为侧过身,伸手拉住站在旁边的易中海和一大妈。
“我大伯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常年吸铁屑粉尘,腰椎也有旧伤。我大伯母这几年心口总是不舒坦,夜里经常憋醒。”
“您来一趟不容易,能不能烦劳您,替我大伯和大伯母也号号脉?”
易中海赶紧摆手:“有为,别胡闹!医生是上头派来给你检查的,我们两个老家伙皮实得很,哪能耽误领导的时间!”
一大妈也往后缩了缩身子。
崔老却放下了茶碗,目光在易有为脸上停顿了片刻,眼中露出几分赞赏。
“百善孝为先。有为同志小小年纪,知恩明理。老朽今天既然进了这个门,哪有过门不诊的道理?同志,请坐吧。”
一大妈迟疑地看了看易中海,在易有为鼓励的推扶下,慢慢坐在了凳子上。
崔老把手指搭在一大妈的手腕上。
这一回,崔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眉毛微微向上挑起,手指在脉搏处变换了两次力度。
屋里的空气又紧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崔老收回手,对着旁边的中年徒弟低声说了几个术语,徒弟飞快地在病历纸上记录着。
“同志这心脉,确实有旧疾,气阴两虚,胸阳不振。不过.......”
崔老抬眼看了一眼易中海。
“前些日子应该用过对症的固本方子,脉象里的凶险之气已经平复了大半。想来是之前哪位同行给下的重剂,拉了同志一把。”
一大妈连连点头:“对对对!之前也是上头派人送来的汤药,喝了两个月,心口确实不怎么慌了。”
“这就对了。”
崔老站起身,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张方子。
“之前的方子偏温补,现在开春了,药性要稍微转一转,加两味活血通络的轻剂。回头我让人从回春堂把配好的药材送过来,煎服半月,即可安稳度春。”
易中海两只手接过那张药方,手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