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狼烟直冲云霄。

科伦坡港外，海浪翻涌。

应天号顶着西南风驶入内港。两侧明轮高速拍击水面，黑烟从烟囱中滚滚涌出。熟铁舰身撞开浪头，沿途的浮木和小艇纷纷被推向两侧。

十五艘包覆铁皮的改装福船紧随其后，炮窗尽数打开，长身线膛炮排列如墙，彻底封住科伦坡港的出入口。

主舰船首，被捆在木桩上的葡萄牙伯爵阿尔马达死死盯着那艘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没有帆……逆风航行？”阿尔马达声音嘶哑，抓着船栏的手指骨节发白，“哦，我的上帝，这到底是什么魔鬼造物？！”

旁边的传教士罗德里格捂着满嘴血沫，浑身抖如筛糠，连十字架都忘了画。

栈桥上，郑和拍了拍绯色麒麟服上的灰尘，从油纸包里捏起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咀嚼两下，咽肚。

“汪掌柜。”郑和转头看向德昌号分号大掌柜汪福，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刚才你说，那座要拿咱们大明百姓祭祀的神庙，在哪个方向呀？”

汪福咽了口唾沫，抬手指向内城东侧。

一座尖顶石塔耸立在高台之上，塔身由巨石堆砌，顶端涂满金粉，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回都护大人，就是那座婆罗神庙！里头的国师最是恶毒，查抄咱们货栈、抽死六个伙计，全是那老妖僧出的主意！”

“这样啊。”郑和点了点头，接过亲兵递来的千里镜，架在右眼上往内城看去。

镜头里，内城城门已经死死关闭。

两丈高的花岗岩城墙上，锡兰士兵正搬运滚木和礌石。城门后方，十几头披甲战象被赶到门洞里，顶住沉重的门栓。

而在那座金顶神庙的高台上，一名披着红黄法衣的老僧正带着上百名僧侣跳大神，手里挥舞着骨杖，试图用神力诅咒港内的明军。

郑和放下千里镜，叹了口气：“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此时，应天号已经在深水区抛锚稳住舰身。前甲板上的两门大口径线膛主炮缓缓转动炮塔，长粗的精钢炮管在阳光下泛冷光。

张百川独眼圆睁，站在舰桥高处，手按腰刀，冲着栈桥大喊：“都护大人！应天号已就位！打哪儿，你给个准话！”

郑和举起铁皮扩音筒，脆生生喊道：“张大哥，城东三里，那个顶上涂了金粉的尖塔，看到了吗？”

张百川举起千里镜扫了一眼，咧嘴笑道：“看见了，看见了！那么大个金秃瓢，瞎子才看不见！”

“那帮黑皮猴子想拿咱大明的掌柜祭神。”郑和声音清脆，“殿下说过，牛鬼蛇神，一概物理超度。先拿那座庙给应天号开个荤，校准了再轰城门！”

“得令！”

张百川猛地一挥令旗：“主炮装填，三十斤延时开花弹。第一发校射，第二发修正。目标，城东金顶石塔！”

应天号甲板上，炮手迅速拉开炮闩，将定装炮弹推入膛线密布的炮管。炮闩合拢，拉火绳挂上火帽。

与此同时，科伦坡王城城头。

锡兰国王亚烈苦奈儿扶着垛口，望着港内的明军舰队，勉强压下心头恐惧。

“慌什么！”亚烈苦奈儿一脚踹翻身边发抖的守城将领，指着脚下厚达两丈的花岗岩城墙吼道，“科伦坡城墙以整块花岗岩砌成，城内还有两万守军和战象。明军的船停在三里之外，难道还能把王城轰塌？！”

守军将领连连点头：“大王英明！国师大人已经在神庙开启护国法阵，明军必定遭到天谴……”

话音未落。

港湾内突然爆出一团巨大的赤红火光。

轰——！！！

第一发重弹擦着金顶掠过，塔顶大片金砖被震落，碎片沿高台滚下。

神庙中的僧侣惊慌抬头。

张百川盯着千里镜中的弹着点，立刻修正炮位。

“仰角减半，向东修正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