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听说，老大爷的尸体在河湾里被捞起来，脸都认不出来了。

方新武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这些事能摆到明处，能有人把账算清楚。

现在糯卡坐在审讯室里，账本和口供全摆在桌上。

他松开手里的笔，长长地吐了口气。

医疗中心。

许三多跟着几名医护人员，把最后一批获救平民安置好。

孩子们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有专门的人照看。

许三多走到其中一个孩子身边，蹲下来。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十来岁，手里抓着一块面包，但没吃，而是塞进了衣服里。

许三多没问为什么。

他从旁边的餐盘里拿起另一份食物，放到孩子面前。

“明天还有。”

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防备，也有一点点试探。

许三多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孩子正在慢慢掰开面包，往嘴里送了一小块。

装备室。

刘青和伍六一坐在长桌旁边，把战术背心上的弹匣一个一个拆下来，清点剩余的子弹。

广播里传来高刚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经专案组核实，现有证据已证明，两艘商船船员遭到毒贩栽赃陷害。相关调查结果将通报家属，并向外界公布。”

伍六一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擦好的枪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这趟总算没白来。”

刘青把最后一个弹匣归位，扣上战术背心的卡扣。

“还没完。”

家属接待室。

高刚坐在一张长桌前，对面坐着几名家属。

他手里拿着一份正式文件，逐字念完调查结论。

“根据现有证据，确认船员遭到毒贩武装袭击并被栽赃。所有遇难船员的清白，已得到证实。”

一名家属听完，双手抓着桌沿，反复确认：“这个结果，能公开吗？”

高刚点头：“会公开。”

那名家属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水手服，笑得很憨厚。

“我就知道。”家属的声音有点哽，“他不会干这种事。”

高刚没说话，只是把文件递过去。

家属接过文件，手指紧紧攥着纸张边缘。

夜里十一点。

高刚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把最新的审讯记录和账本交给方新武。

“糟卡交代了指令链。翁煞负责执行，桑吉负责收尾。货物来源指向沙先生的仓库，资金往来也能追到他那边。”

方新武翻开记录，扫了几眼。

“沙先生的渠道比糯卡更深。他手里有协作内线，有武装护卫，还有几条备用的逃跑路线。”

高刚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大幅地图。

他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用红笔连成线。

“协作力量已经完成核查。沙先生的仓库、资金账户、运输节点，全在监控范围内。”

方新武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准备跑？”

“准备跑。”高刚在地图上画了一条逃跑路线，“但他选的这条路，正好落在边防武警即将封控的方向。”

方新武盯着那条红线，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别让他跑了。”

高刚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通知各单位。联合行动，明天凌晨四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