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0章郡主退婚,我先摆摊(1 / 2)

江南的雨,不像北境那样砸得人骨头疼,也不像天衍宗后山那样带着剑气削耳朵。

它是软的。

软得像谁把一匹浸了水的丝绸,直接糊你脸上。

巴宝贝蹲在临江楼檐下,脚边摆着一口从丹峰顺来的紫铜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她自创的“退婚宽心汤”:麻辣底料、莲藕、鱼丸、冻豆腐,再撒一把从灵珠子尾巴上薅下来的猫薄荷——别问,问就是提香。

系统“拔刀斋”在脑子里准时上线:

巴宝贝:“……你们系统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执念。”

灵珠子蹲在锅边,三花猫脸被辣汤熏得眯成一条缝,吐人言都带鼻音:“你再往里放猫薄荷,我就把你的拔刀斋系统叼去卖给林风眠当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破烂。”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我就告诉你家主子,你昨天偷喝了他珍藏的‘剑骨酿’,还说是老鼠咬的。”

“……巴宝贝,你狠。”

雨里传来丝竹声。

临江楼的二楼雅座,红纱半卷,一位着月白郡主服的少女端坐琴前。眉心一点朱砂,指尖泛冷,弹的却是《凤求凰》。

楼下长街,杨家世子杨昭骑高头大马,身后八抬聘礼箱,箱盖没关严,露出半截褪了色的庚帖。

他没上楼。

他站在雨里,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柳玉,你那桩‘三岁定亲、十六完婚’的婚事,杨家今日退了。”

“不是你配不上我。”

“是我家老祖宗昨夜托梦,说你命格克夫,三年内嫁谁谁死。”

“为全你名声,我只说‘郡主不愿下嫁’,不提庚帖作废。你……保重。”

楼上山茶花“啪”地碎了一只瓷盏。

巴宝贝啃着鱼丸,眉头皱成麻花:“这退法,听着像渣男文科生写的分手信。”

灵珠子冷笑:“比聂海龙当年在剑窟说‘你我缘分止于此’还假。”

“别提他。”

“你心里刚提了。”

话音未落,楼梯处一道月白影子掠下。

柳玉郡主提裙站在檐口,朱砂被雨打湿,像眉间淌血。

她没哭。

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得比江南雨还凉:

“杨昭,你退婚就退婚,何必编‘克夫’?”

“庚帖是你杨家三顾茅庐求来的,当年你说‘得柳玉一弦,胜得江东三州’——这话,你爹还裱在书房。”

“如今魔修人口贩子的事还没查完,你杨家怕被牵扯,就拿‘命格’当遮羞布?”

杨昭脸色一白:“柳玉,有些事不是——”

“不是你能做主的,对吧?”

柳玉把琴谱往栏杆上一拍,“哗啦”散成雪片,“你们世家子弟的口头禅都一个模子刻的:不是我要负你,是天道不允许。”

巴宝贝“咔嚓”咬碎鱼丸,小声对系统说:“这女配……不对,这女主同类,我喜欢。”

巴宝贝:“懂。她现在最烦‘你好可怜’。”

她端起一碗宽心汤,踩着板凳,雨里举碗:

“柳郡主!别跟烂绳子较劲!”

“退婚是吧?退得好!这年头,未婚夫像外卖——说好准时到,临门发消息‘商家已接单但骑手不想动’,你还得给他五星好评?”

“来,喝口汤。麻辣败火,猫薄荷醒脑,冻豆腐负责吸收男人画的饼。”

满街寂静。

杨昭:“……这是什么邪修发言。”

柳玉:“……你谁啊。”

巴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专业处理退婚、驱邪、火锅团建、以及把‘白月光剧本’改成‘老子自己当光’。”

柳玉盯着她三秒。

忽然问:“你那汤,真能败火?”

“能。但不能败‘该算的账’。”

巴宝贝把碗递过去,“火退了,脑子清了,才知道谁在拿你挡刀。”

柳玉没接碗。

她接过了筷子。

“啪——”

一筷子插进冻豆腐里,像插进杨家的脸面。

“说得好。”柳玉转头看杨昭,声音不高,却把整条临江街的雨都钉住了,“杨世子,你今天退的是婚。明天我查的,是你杨家码头那三船‘南珠’里藏的活人。”

杨昭瞳孔一缩:“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开箱便知。”

柳玉把筷子一甩,“我柳玉这辈子最恨两样东西——下雨没伞,和男人替我做决定。你占了后一样,还想让我谢你体面?”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她终于明白,这章叫“郡主退婚”,其实不是讲一个姑娘如何甩掉渣男。

是讲——

江南修真世家这潭温水里,姑娘们从小被教成“某家的媳、某盟的棋、某秘境的献祭名额”。

退一门亲,不算赢。

把“女子可以不当筹码”这件事,煮进整条江的汤底里,才算活。

“灵珠子。”她低声。

“干嘛。”

“去把林风眠的‘拼夕夕江南分舵’账本偷——不,借来。”

“你又说借。”

“借了不还叫借,借了还利息叫丹峰理财。”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嗖一下窜进雨幕。

聂海龙呢?

他当然在。

巴宝贝不用回头也知道。

街对面茶楼顶层,竹帘半挑,一袭墨色道袍的人倚着窗,指尖转着一只白瓷杯。雨丝斜飞,他袖口绣的银剑纹一动不动,像整条江东的雨都不敢落他身上。

他没看杨昭。

他也没看柳玉。

他看的是巴宝贝举碗时,汤面上映出的那张脸——

不怕事,不装乖,被系统逼到社死边缘还能把退婚现场开成火锅店开业。

聂海龙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不是笑给世人看的“谪仙温润”。

是那种——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整座江南的规矩拆了,给你铺成不烫脚的青石板”的弯。

底下杨昭还在嘴硬:“柳玉,你真要查,别怪杨家请国师府出面……”

“国师府?”巴宝贝把紫铜锅一挪,直接堵在马车前,“巧了,我们下一站就是帝都国师府。你杨家要是真干净,顺便把‘南珠活人案’的账本塞我锅里,我给你煮成麻辣烫,吃得还香点。”

杨昭:“你这疯女人——”

“对,疯。”

巴宝贝竖起筷子当令旗,“天衍宗传统艺能:讲理讲不过,就开席;开席镇不住,就唱歌。”

她深吸一口气。

灵珠子在屋顶惨叫:“别唱《小苹果》!昨天魔界商人听了三天还在脑内循环!!”

晚了。

“我种下一颗种子~哒哒哒~”

“终于长出了果实~哒哒哒~”

“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临江楼前,卖花的老妪呆了。

撑伞的书生手一抖,伞骨戳进自己下巴。

柳玉郡主端着宽心汤,第一次在退婚现场笑出了声,汤喷了杨昭一袖子。

杨昭:“你笑什么!!”

柳玉擦嘴:“笑你连《小苹果》都接不住。巴姑娘说得对,你不是来退婚的,你是来丢人的。”

巴宝贝心里刚乐,系统又响:

巴宝贝盯着“c”。

手指攥紧筷子。

她来这个世界,最初只是为了不死。

系统说:阻止聂海龙黑化,你就活。

可三百多章走下来,她早就不是“为活命才对他笑”的那个人了。

她不想用“让他杀人”换安稳。

也不想用“把他锁在好人模板里”换结局。

她想让聂海龙知道——

你发疯可以,但别替我替到把自己烧没。

这江湖的脏事,我们一起掀锅盖。

“选a改良版。”巴宝贝把碗一搁,“带柳玉,叫林风眠出‘情报+***’,码头的看守用火锅香味迷晕——别杀人,别让师兄动手。”

“灵珠子,去把苏清寒当年教我的‘冰封三步’口诀翻出来,今晚冻锁不用杀招,只封船舱机关。”

“柳郡主,你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柳玉把宽心汤喝到底,碗一扣:

“从三岁被教‘怎样当合格世子妃’那天起,我就想干一票大的。”

“你火锅底料太吵,但你说的话,比江东所有老祖宗都像人话。”

雨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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