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醋王结界与鹩哥骂战。

江南的夜，灯火烧得比星星还密。

巴宝贝蹲在郡主府屋顶，嘴里叼着半块桂花酥，两条腿悬在檐外晃啊晃，脚尖差点踢到一只路过的大橘猫。

“灵珠子，你说王家那个灵泉矿，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三花猫蹲在她头顶，尾巴甩得像鞭子：“藏不藏的好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那锅紫烟汤再煮下去，整个临安城的阵法师都得连夜搬家。”

“那叫战略储备。”巴宝贝拍拍手上的渣子，“明天咱们去王家要账，顺便把柳玉郡主被抽走的鸾影纹捞回来。林风眠说那矿底下压着半截‘夺脉阵’，归墟的人拿活人试阵，已经废了三个小世家的灵根苗子。”

灵珠子眯眼：“你确定要带聂海龙去？”

“废话，不带他带谁？那可是无极剑主，行走的核威慑。”

“问题是——”灵珠子爪子在她发髻上踩了踩，“他今天下午看林风眠的眼神，像看一块碍眼的石头。林风眠不过拨了下算盘，你夸了句‘算盘打得像心跳’，他身后那片海棠树就集体落了三片叶子。”

巴宝贝噎住。

她想起聂海龙当时垂着眼，指尖摩挲茶杯边缘，语气温和地说了句"林师弟的算盘确实精妙"，然后——

然后郡主府的茶炉突然自己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剑气。

"那……那叫剑气护茶。"巴宝贝嘴硬。

"护茶护到把炉火都削了？"灵珠子翻白眼，"你师兄的醋，比你的火锅底料还烈。"

巴宝贝："……还有这种设定？"

"行吧。"她拍拍裙角站起来，"明天我去王家，师兄爱跟就跟，不跟拉倒。我巴宝贝堂堂天衍宗小师妹，还能被一个醋坛子拴住？"

灵珠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跟了你八条街，把追你的魔修全吓跑了。"

"那叫……师兄关心师妹。"

"他关心的方式是给每个跟你说话超过三句的男弟子发'清虚峰友好交流函'，内容是一幅你穿开裆裤的画像。"

巴宝贝脚下一滑，差点从屋顶栽下去。

"他画我穿开裆裤？！"

"别激动，是灵珠子转述的。"灵珠子跳到她肩上，"而且那画像据说是他八岁画的，一直留着。重点是——他给全宗门发了三百多份。"

巴宝贝沉默了三秒。

"……我明天还是带他吧。醋就醋，总比被王家那群老狐狸坑了强。"

——

翌日清晨，王家灵泉矿。

矿口设在临安城南三十里的青鸾山下，远远看去像一张咧开的嘴，黑黢黢地吞着晨雾。矿道入口两侧立着两排石俑，雕的是仙鹤衔芝，可越看越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巴宝贝一行四人站在矿口前。

林风眠照例端着算盘，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笑得温润无害："王家矿主王伯庸，膝下三子两女，大儿子王瀚在魔界开了三家丹药分号，二儿子王澄是本地城防副指挥使，三儿子王洵……"

他拨了下算盘珠："三儿子王洵去年娶了谢家旁支的姑娘，也就是谢辞的表妹。所以谢家退婚、王家夺脉，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柳玉郡主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墨绿骑装，腰间配了把短剑，眉眼间少了昨日的柔弱，多了几分英气："王家矿道直通地下三百丈，底下有一眼灵泉，泉眼周围布了七重禁制。我爹生前曾说过，那泉眼里封着东西——不是灵气，是血。"

"血？"巴宝贝挑眉。

"古战场留下的血。"柳玉声音压低，"千年前'归墟之乱'时，青鸾山是主战场之一。死的人、妖、仙，血渗进地脉，被那眼泉收着。王家历代矿主拿活人的灵根去喂它，维持泉眼不枯。"

灵珠子尾巴炸了："拿活人喂泉眼？这比本猫的罐头还黑。"

"所以今天——"巴宝贝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只机关鹩哥，拍了拍它的头，"咱们进去，第一，把夺脉阵拆了；第二，把被抽走的灵根还给原主；第三——"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

"第三，让王家签《自愿赔偿并永久退出夺脉业务》的契约。"

林风眠微笑："需要我准备'拼夕夕'版格式化合同吗？"

"要。一式五份，加盖天衍宗审计章。"

"好说。"

聂海龙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巴宝贝左后方半步，月白道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眉眼淡得像远山含黛。可巴宝贝就是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气压，比昨天在郡主府时低了不止一档。

她悄悄回头："师兄？"

"嗯。"

"你……没事吧？"

聂海龙垂眸看她，唇角弯了一下，温和得让人发毛："无事。只是想起今早林师弟说，他新进了一批'双修辅助丹'，打算在矿里试试销路。"

巴宝贝："……那丹药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有。"聂海龙语气平静，"跟林师弟的算盘有关。他今早拨算盘的时候，说'这批丹药的目标客户，包括清虚峰所有未婚女弟子'。"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她太了解这个句式了——"包括清虚峰所有未婚女弟子"，潜台词是"包括你"。

而聂海龙说这话时，语气越平静，说明醋意越深。

"师兄，那丹药是林风眠拿来给矿里中了毒的矿工解毒用的！他亲口跟我说的！"

"是吗？"聂海龙微微偏头，"那他为何不跟我说，只跟你说？"

"因为……因为你是无极剑主，他怕你一剑把他的丹药劈了？"

聂海龙沉默两息，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怕得对。"

巴宝贝："……"

灵珠子在她肩上疯狂甩尾巴："完了完了，醋王结界预热中，十丈内雄性生物注意避让。"

林风眠突然打了个喷嚏，茫然抬头："谁念叨我？"

"没人。"巴宝贝赶紧拽聂海龙袖子往矿口走，"师兄咱们进去吧，再站下去王家以为咱们在门口摆摊。"

——

矿道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偶尔有荧光苔藓发出幽幽的绿光。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铁镐凿石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

巴宝贝放慢脚步，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举在头顶。光晕里，她看见矿道两侧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最老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三四岁。

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箍着一道黑铁环，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泛着暗红的光，像活物一样蠕动。

"夺脉环。"柳玉咬牙，"王家用这个抽走他们的灵根，再输进泉眼里。"

巴宝贝蹲下来，凑近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双眼空洞，嘴唇干裂，手腕上的铁环已经嵌进了肉里。

"小兄弟，你叫什么？"

少年没反应。

灵珠子跳下来，凑近铁环嗅了嗅，猫瞳骤缩："这环里掺了归墟的'蚀心砂'。不是普通夺脉，是慢慢抽——抽干为止，魂魄都散不掉，会变成泉眼的养料。"

巴宝贝拳头攥紧。

"拔刀斋，有没有解除夺脉环的方法？"

"……又是唱歌？"

"我选《爱情买卖》。"

巴宝贝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少年的夺脉环开口：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轰——"

整条矿道突然震了一下。

铁环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暗红光暴涨，少年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巴姑娘！"柳玉拔剑。

"别动！"巴宝贝一把按住她，"阵法在反冲，我得把频率压住——"

她深吸一口气，把《爱情买卖》的调子拔高了八度，破音破得惊天动地：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嗡——"

夺脉环剧烈颤抖，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少年手腕上的铁环"咔"地裂开一道缝，黑气从缝里涌出，被巴宝贝周身突然亮起的金光硬生生逼散。

那金光——不是剑气，不是灵力，是系统奖励的"沙雕净化光环"，专克一切阴暗负面能量。

"你拿什么爱我——我还什么债——"

巴宝贝唱得脸红脖子粗，整条矿道回荡着她杀猪般的歌声。荧光苔藓被震得纷纷脱落，石壁上的水珠全变成了小喷泉。

柳玉和林风眠捂着耳朵，表情扭曲。

而聂海龙——

他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巴宝贝身上，眼底那层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是因为歌声好听。

是因为她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扯着嗓子往那黑环上撞。

他忽然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话：她穿越来这里，本可以不掺和这些破事。她可以躲在清虚峰种花养猫，等剧情结束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她偏不。

她偏要拎着火锅底料冲进最脏的泥潭里，唱着跑调的歌，把别人的命从深渊里往外拽。

"……傻子。"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剑气，无声无息地送进夺脉环的裂缝里。

"铮——"

铁环碎了。

少年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手腕上那道嵌进肉里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巴宝贝收声，擦了把额头的汗："搞定！下一个！"

她转头去找下一个被关着的人，却看见聂海龙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剑气消散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