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身为弱者,就注定要成为强者的饵食。要恨你就恨自己实力不够吧!”
说完,黑衣人磨刀霍霍的走过来,要把这只小犬妖大卸八块。
小犬妖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不敢相信他们想杀自己就是为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这时候他终于体会到自然法则的残酷。只因自己比他们弱小,就要理所应当的被杀死。
可是现在考虑谁对谁错已经没意义了,他今天注定要丧命在这里。
“是这样吗?只要是强者,就可以对弱者为所欲为。”小犬妖低头看着自己孱弱的双臂,心中从未如此可望得到力量。他心中无比的怨恨,厌恶自己为什么要降生在这个生来就要任人宰割的生命上。
“苍天啊,如果你能听见我的话,那就实现我的愿望吧。我愿以千秋万代世世为奴作代价,请让我将世界上所有的强者全部杀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犬妖转身奔向悬崖,纵身跃下波涛汹涌的大海。黑衣人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小犬妖的身体瞬间被海水淹没了。
“妈的狗东西,白白耽误这么多时间。”为首的大个黑衣人气愤的骂了一句,却也对此无可奈何,只得招呼其他人上马离开。他们驾着缰绳,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鉴子看着下面的海水,不禁冷笑起来:“确实有点可怜,居然让我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你,你的愿望没有实现。因为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孩子站出来,粉碎你这个野望。”
然而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云鉴子回头一看,见烽烟将军正在后面,平静的看着自己。
“你说他的愿望实现了,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因为这根本不是那只火山犬的过去,”烽烟将军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这是,你的过去!”
“什么?”在场观战的人顿时惊呆了,除了月小牧之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强如天神般的云鉴子曾经居然是一只被人追杀到跳河的小犬妖。
云鉴子就更不会相信了:“你……你胡说。我堂堂天河第一高手,怎么可能会是这只可怜兮兮的狗东西呢?”
“你这么骂自己,似乎不太好吧!”烽烟将军不紧不慢的说道,还拿出不知哪藏的雪茄,也不点燃就装模作样的夹在指间。
“你可知我自出道以来从未逢敌手,只要我出现的地方,任何人乃至任何宗门都要退避三舍,我的名字早已震慑天河之路,号令四海莫敢不从。这样的天之骄子,前生是神明下凡也不为过,怎么可能是狗妖变的呢?”
“那又如何,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就是那只可怜兮兮的狗妖临死前的诅咒吗?”烽烟将军说道,“你回想一下,那只狗妖最后的誓言和你在七岁时第一次战斗之后立下的誓言是不是很像。都想把整个世界的强者一网打尽。”
“不,那只是一只狗穷途末路的哀嚎,怎么可能和我一样。”
“那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那只狗妖不能和你一样,”烽烟将军优雅的做了一个弹烟灰的动作,“你的确算是天之骄子,甚至会被人称为神。但是你不会真的就这样以为自己是神了吧,在阎王爷眼里,你就和草履虫没什么区别。”
“阎王爷?”一听这三个字,云鉴子顿时愣住了,毕竟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名了,却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辈子和精通地府法术的灵法师交过手,却从没和真正的鬼差较量过。如今终于遇到一个,难道因此还能见到阎王爷吗?
“你刚才说阎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烽烟将军轻笑着说道,“现在阎王爷离你没多远,你脚下踩的地方就是地狱。”
“地狱?这么说我已经……”云鉴子眼睛一瞪,然后大怒,“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幻觉,用来迷惑我而已。我才三十出头,怎么可能会死呢?”
“那你听说过世上有人知道自己前世的吗?”烽烟将军说道,“活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经历。唯一能得知的地方,就是阴曹地府。”
“你胡说……我不相信!”愤怒至极的云鉴子大吼一声,劈头盖脸的杀向烽烟将军。在他的攻击下,烽烟将军的身体如同镜子一样破碎了,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这片虚幻的空间。
转眼间,周围的环境又变了。这次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云鉴子就赶紧闭上眼睛:“又想迷惑我吗?这次我不看,看你如何迷惑我。”
“哦,你确定吗,这次是你的来生,你一眼都不想看?”
“来生!”云鉴子顿时心神一动,虽然他不愿相信这里真的是地狱,但是如果被告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的来生,世上有多少人能忍住这样的好奇心。
经过反复的天人交战之后,云鉴子还是睁开了眼睛。然而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令他大吃一惊。
“这就是我的来生?”
这是一个破烂的马棚,几个奴隶正光着膀子在里面洗马。他们每一个都浑身鞭痕,手上戴着锁链。旁边一个奴隶主正拿着鞭子高声斥骂着。
“你们这群猪头,还不快一点。如果耽误了老子半点时间,今天你们都别吃饭。”
看着这凄惨的一幕,云鉴子觉得太荒唐了。天河之路虽然到处充满了弱肉强食,黑暗与阴谋,但毕竟也是文明社会了,不论任何门派包括天河盟,都废除了奴隶制度,声讨欺压的行为。因此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编出来骗自己的。
这个时候,一个奴隶突然站起来怒视着奴隶主。这个奴隶个子不低,却驼着背。透过那张脏兮兮的脸,他们依稀可以看到这个奴隶的五官和云鉴子极其相似。
奴隶主看他瞪着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噼里啪啦几鞭子将他打得哭爹喊娘:“怎么,你不服吗?我告诉你,别跟我不服,要恨就去恨几十年前一个叫云鉴子的人吧。是他摧毁了文明,把所有修行者全部杀死,导致纲常崩坏。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天河盟伺候盟主呢,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们这帮狗奴才在一起吗?”
没跑了,这个真的是云鉴子的来生,居然是个在马棚干活的奴隶。云鉴子即使有通天彻底之能,也逃不出自己种下的因果。
“怎么,很奇怪吗?”烽烟将军再次出现在他的背后,“你做狗妖的时候发过誓,要以世世代代为奴作代价,换来强大的一世将全世界的强者一扫而空。命运对个人来说是公平的,你命格轻贱,无法担任强大的宿命。如果要变成强者,那就要付出代价才行。”
“怎么会……这样!”云鉴子呆呆的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奴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这个时候,他充分的感觉到自己在天命之前是何等的渺小,即使本领再逆天,也不过是一只比较强的蝼蚁而已。。
寒铁衣也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再次看了一遍仙兵本纪,发现那个代表地府的符号还在往前提,已经到了第十七名了。
烽烟将军对云鉴子说:“好了年轻人,你看完了前世今生之后,也该去轮回了,让我送你去吧。”
“你……”云鉴子回过头看着烽烟,拳头再次握紧了,“不可能的,我根本就没有死。刚才你没有用任何手段攻击我,我的身体毫发无损,神智清晰,怎么可能会死呢?”
“那你为什么会看到来世和前生?”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看到这一切,不管这些是不是真的。但我想只要现在杀了你,这一切都会消失。”
说完之后,云鉴子再次悍然发动进攻,他手持须弥掌,泰山压顶般按向烽烟将军。在他看来佛门的武功可以破解一切邪恶,正是地府的克星。
然而这次他还没打中,这片空间就像玻璃一样破碎了。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改变,这次变成了海洋深处,到处的珊瑚礁和游动的鱼群。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幻觉,因为他们没有开避水诀,也可以自由呼吸。
“这次又是什么把戏?”云鉴子四下张望,却又感觉这个海底有些熟悉,这里的每一个珊瑚礁,每一粒贝壳,都让他感受到一种怀念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只海龟从远处游了过来,这本是海底司空见惯的景象。但是当云鉴子看到那只海龟背壳上的记号时,顿时呆若木鸡。
遥远的回忆在时间的冲洗下已经模糊不清了,却依然带有温暖的触感。每次捡起来,都会令他感到已经回到了家乡。而这只海龟,承载了他所有的思乡之情,是他记忆中归途的唯一路标。
没错,云鉴子的故乡已经不存在了。而他对于故乡的记忆,也只剩下这只海龟,因此只有这只海龟才能让他时刻明白自己还是有故乡的人。
这是他童年的玩伴,每到一岁生日,他都会在海龟的背壳上刻下一个记号,现在龟背上的记号有四个了。在刻下第四个记号之后不久,他的故乡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那只海龟在水中漂漂荡荡的游了一会儿,然后逐渐远去了。云鉴子看着它离开的方向,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移开双目,仿佛变成了石头。
“它……还活着吗?”
“是的,它还活着。”烽烟将军说道,“你离开之后,它一直都很孤单,等着你回去找它。”
“是嘛?”云鉴子笑了,这次他笑的很苦涩,“你给我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也是黄泉路的一部分,”烽烟将军说道,“死亡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每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都没办法回头。你已经走过了忘川河以及三生石,现在站在望乡台上。每一个人在轮回前都被允许再看一眼故乡,望乡台也为此而存在。”
烽烟将军放下雪茄,走过来说道:“现在如果你回味够了故乡,那就转过身吧。你后面有一道门,它可以带你走向来生。”
云鉴子转过身去,看到后面有一座宏伟的大门,门柱由骷髅点缀。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鬼门关!
刹那间,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一切都不存在了,包括五彩缤纷的海底和周围所有观战者。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以及那道大门。
这一次,云鉴子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出奇的他居然不想反抗,因为他的斗志已经被如水般的故乡之情融化了。这个时候,他对世界再也没有留恋。
大门中,烽烟将军缓缓走了出来,向他伸出手臂,示意他该走了。
云鉴子苦笑一声,如同喝醉了酒一慢慢的走向那道门。这短短的几步路,他却感觉脚下重达千斤,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完这段路,今生就跟着结束了。
渐渐的,他走到门前,向等在那里的烽烟将军伸出手臂。然而当他们的手碰在一起的时候,云鉴子的身体突然被一道蓝光包裹,然后逐渐变小。很快他就变成手掌一样大,而且双目无神,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被变成了手办。
“笨蛋,你如果走进来,那就真的死了。”烽烟将军冷冷的看着手中的手办,这时候,这片漆黑的空间也消失了,重新变回了之前的天河之路。周围什么痕迹也没留下,那条蓝色长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所有人大梦初醒般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感觉好像重获新生了一般。
“将军,这是咋回事?”鹏天啸问道。
“一个没有斗志的家伙,在我看来就是砧板上的肉。”烽烟将军把手办抛了两下。
“那你刚才说如果他走进去就真的死了,又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阎王爷,没办法随意掌控人的生死。不过有一种人我可以直接控制他死去,那就是对生命没有留恋的人。所以我用地府的法术为云鉴子展现他的前世今生,再给他看故乡消磨他的斗志。当他心甘情愿的走进这道门的时候,就会被我直接送进地府,他的生命也会随之消亡。因此这一套功夫汇聚了所有地府法术的精华,完全可以当真正的黄泉路使用。”
“真正的黄泉路?难道你用的这个是假货吗?”
“当然了,黄泉路怎么可能在阳间呢,等你看见了就完蛋了。”烽烟将军叹息一声,继续说道:“真正的黄泉路其实在地府,是人的一生走过最后的路,它可以清洗死者的执念,令他们心甘情愿的投胎。而我到了地府任职之后,就设计了一条全新的黄泉路。其中包括新的忘川河、望乡台、三生石、以及鬼门关。我将原本承载冤魂的忘川河改成了可以将死人身上缠绕的怨气复活的河,毕竟任何生命想存在都是建立在掠夺别的生命的基础上,我以这种方式告诫死人他死的不冤。然后给他展现前世来生让他恐惧,击垮他的心理防线。最后给他看故乡,圆了他最后的愿望。这样死人就可以心甘情愿的投胎了。只可惜我的方案会让很多鬼差失业,如果改成这样整个黄泉路只要我一个人工作就可以了。所以我的要求被驳回,而这种没过审的方案也只能让我搬到阳间当一种法术来使用了。”
“这么看来你的设计很有用,别说死人,云鉴子一个大活人都被你搞得生无可恋了。阎王爷没采用你的方案真是做了一件大傻事。”
烽烟将军耸了耸肩膀,其实她也没想过到要用那个方案来战斗。不过刚才遇到云鉴子,就突发奇想自己设计的黄泉路可以化解死人的执念,为什么不能化解活人的?于是顺手使出来,没想到效果那么好。
鹏天啸说道:“既然这个方案变成了用于战斗的法术,那应该有个名字,叫啥好呢?”
“我不知道,你可以帮我想。”烽烟将军显然不在乎这些。
这个时候,寒铁衣拿着仙兵本纪说道:“各位,虽然那一套法术的名字我不清楚,不过有多强大我已经了解了。现在已经到了第四名了。”
寒铁衣把那一页展示给众人,看到那个代表地府的符号的确已经排在第四名,在封天印后面,停在那个位置。
突然,那个符号闪了一下,然后再次往前跳了一格,最终落在第三名的位置,将封天印挤到了第四名。
紧接着,那个符号化开了,又重新凝聚起来,变成了三个诡异扭曲的小篆字——黄泉令!
“名称:黄泉令。
创始人:烽烟将军。
使用者:烽烟将军。
战绩:击败天河之路当代第一高手云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