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打死我们!”
“开枪!打死我们!”
“开枪!打死我们!”
“……”
几万人的怒吼,在南京路上空形成音爆,震得老闸捕房玻璃窗嗡嗡作响。
面对碾压级别的武力威慑,面对这不怕死的暴民怒吼,巴尔敦有些不知所措了。
手里的铁皮喇叭滑落在地,双手剧烈颤抖,额头上布满了豆大汗珠。
他扭头看了眼江面方向,又抬头看了眼天上依然在盘旋的波音战机。
巴尔敦不敢赌。
他不敢拿自己,拿整个工部局,拿几万租界侨民的命,去赌林启这个疯子的理智。
林启这个疯子既然敢来,既然悍不畏死,那就说明他做了万全准备,天上飞机是真的敢扔炸弹,真的敢犁地。
而且,巴尔敦保守估计,仅仅在天上的战斗机就有大几十架,光这股力量足矣炸平整个租界。
眼看大钟秒针一步步逼近八点位置。
在倒计时的最后几十秒,巴尔敦绝望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被抽干全身力气,颓然向着身后捕房总巡挥了挥手。
“开门……放人。”
三分钟后,捕房沉重包铁的大门,发出沉闷声响,大门被缓缓拉开。
被捕的学生和工人,带着满身伤痕和淤青,互相搀扶,从昏暗通道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跨出捕房大门,看到外面漫天飞舞的传单,看到头顶盘旋的战机,看到用血肉之躯挡在机枪前面的同胞。
他们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游行群众怎么可能不清楚。
短暂寂静,整条南京路爆发出掀翻穹顶的欢呼声。
“万岁!我们胜利了!”
无数人冲向林启和张汉卿。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奉军少帅、什么大本营副校长的身份,狂热人群直接将林启和张汉卿抬了起来,高高抛向空中,视作拯救民族尊严的英雄。
张汉卿在半空中,看着周围一张张挂着泪水和笑容的脸。
他活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感到成就和满足。
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做了件何等伟大、何等正确的事。
这种被万民拥戴的成就感,比他当上军团长,比他拥有几十万大军,比他继承整个东北还要让热血沸腾。
张汉卿为自己今天能站在这,能和大哥并肩直面列强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
就在欢呼声震天动地之时。
理查饭店顶楼,突然“砰砰砰”升起三发醒目的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在阴沉的天空炸开,拖拽出三道刺眼红烟。
看到信号后,原本在租界上空盘旋,引擎轰鸣的战斗机群,迅速拉升高度,在空中完成整齐的编队转向,朝着来时方向返航。
看着飞机离去,洋人们瘫坐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
他们明白,这三发信号弹是解除攻击的指令。
刚才林启绝不是在虚张声势的恐吓,是真的做好鱼死网破准备。、
巴尔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知道自己做对了,虽然放人丢了大英帝国的脸面,可拯救了数万侨民的命,拯救了黄浦江上的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