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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卧室。
台灯亮着。光晕圈住桌面,把文件和照片照得清晰。师父的旧尸检手册摊开着,旁边是小月的照片、半块橡皮擦、秦岚给的证据复印件。
猫趴在膝盖上。呼噜呼噜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通过衣物传到他的皮肤上,微微发麻。
他拿起照片。
小月站在福寿里巷口。阳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眼睛弯成月牙。
“小月。“
没有人回答。
“明天我去你家附近。“
猫叫了一声。声音短促。
“去找一个人。“
猫蹭他的手。
“快了。“
他把照片放回手册里,合上。封面上,“周明远“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手机亮了。
秦岚发来消息:“小宸,陈志远可能已经被灭口了。你去花店的时候小心,赵泰河可能已经派人盯着了。“
范宸盯着那行字。
他回复:“知道了。“
然后加了一句:“秦姐,如果明天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
“如果我回不来,证据都在你手里。“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等你回来。“
范宸看着那四个字。
他关掉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圆。光落在地板上,白白的,像霜。也像二十年前,那场火灾后的灰烬。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低头。
攥着橡皮擦,指节泛白,手腕上的筋绷了起来。
他慢慢松开手。
掌心有一道被棱角压出的红印。
“师父。“
他看着月亮。
“我不会让你白死。“
窗外,猫叫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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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回到书桌前。
他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木头的。表面有一层薄灰。
打开。
里面是半块橡皮擦。
和口袋里的那一块,是同一块。被他切成了两半——一半随身带着,一半锁在盒子里。
他把两块橡皮擦放在一起。
棱角相对,缺口吻合。
完整的一块。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其中一半,放回口袋里。另一半放回盒子,关上抽屉。
“等我回来。“
他对着抽屉说。
然后关了台灯。
黑暗涌上来。月光填补了空白,落在师父的手册上,落在小月的照片上,落在那半块橡皮擦上。
猫跳上桌子。
蹲在手册旁边。尾巴垂下来,扫着桌沿。
范宸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安静。
很深很深的安静。
但他知道,明天不会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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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范宸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最深的夜还没有退去。几颗星星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暗淡的,像快要熄灭的火苗。
他坐起来。
猫还睡在枕边,蜷成一个黑色的球。呼吸均匀,肚皮一起一伏。
他摸了摸猫的头。
“尸语,我走了。“
猫没醒。耳朵动了动,又不动了。
他下床。
穿上外套。外套是灰色的,兜里装着半块橡皮擦、手机、师父的照片。
他走出卧室。
母亲站在客厅里。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母亲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蓝色的毛衣,洗过很多次的那种颜色。
“我煮了粥。“
“谢谢妈。“
范宸坐下。粥是热的,红薯切成小块,煮得软烂。他喝了一口,烫,但甜。
“妈。“
“嗯。“
“如果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