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继续做家务。
擦桌子、扫楼梯、整理客厅。
她把茶几上那盒整蛊玩具收进了柜子里,把那只仿真蟑螂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到了林老师的微信。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是佟宛禾的语文试卷。
作文题目是《我最想见的人》。
佟宛禾写了满满一页纸,字迹工整,娟秀。
不愧是好学生,就连字体也那么漂亮。
郁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眼睛也渐渐变得湿润。
佟宛禾写的是她。
——这个消失了十年的妈妈。
作文的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楚。
郁甜知道那是什么——眼泪。
“十五……我的十五……妈妈也想你,也很爱你。”
郁甜攥着手机,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
林老师在照片下面又发了一条消息:
郁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慢慢地打下一行字:
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发完这条消息,郁甜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也只有林老师还相信她了吧。
不对,林老师相信的不是“郁甜回来了”,林老师相信的是一个叫“陈甜”的保姆,在真心关心佟家的孩子。
那就够了。
哪怕是以保姆的身份,只要能靠近他们,就够了。
郁甜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佟墨白在市第一精神病院。
季迟说他情况稳定了,但稳定不代表好转。
她还是想去看看他。
哪怕,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也好。
她换了一身衣服,拿起包,走到门口换鞋。
手机响了。
是佟嘉初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郁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复她那条“下次要戴头盔”的消息。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笑脸:
这次佟嘉初回得很快:
郁甜:
佟嘉初:
郁甜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佟嘉初在区分。在警告她别想替代。
他和佟玉泽一样,在刻意地把她和“妈妈”这个身份划清界限。
郁甜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穿好鞋,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郁甜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