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家(1 / 2)

“呜呜呜!”

“哇哇哇!”

谷柏道二十五号的客厅里,灯开得雪亮。

五年不见,这一屋子人围着门口站了一圈,谁也没顾上坐。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筷子都没动过。

好一阵后,张池仍旧拥抱着妻儿,与也在轻抹眼角的娄母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躲在赵秀怀里、悄悄看着他的那个小男孩儿。

赵秀忙把张思往身前拢了拢,对张池道:

“这是小思,你……你刚来,他怕生呢。”

张思把脑袋往赵秀脖颈里歪,小声道:

“爹地?”

娄晓娥一下不哭了,从张池怀里抬起头来,回头看向小儿子,严肃道:

“叫爸爸。”

张思忙露出讨好的笑脸,叫了两声:

“爸爸,爸爸!”

娄晓娥气道:

“不是叫我!”

张思这才又小心地看向张池,叫了声:

“爸爸……”

娄晓娥让开,张池伸手将张思抱了过来。

张思不敢看张池了,他看向自己哥哥,见张福还在哭,

也不知怎地,嘴一撇,也跟着大哭了起来,告状道:

“哥哥哭了!他打哥哥了!”

说完,攥起拳头就往张池脸上狠狠招呼过去。

一群人急喊“停”,不过还是迟了,“咚”一下小拳头招呼在张池的脸上。

张池忙转身,拦住娄晓娥教训过来的手,哈哈笑道:

“我儿子还挺有劲儿。”

张福终于不哭了,急忙抬起头对张思道:

“弟弟,这是爸爸!我是太想爸爸了,见到爸爸太激动了才哭的,

你不能再打爸爸了知道吗?

不然哥哥会生气,教训你的!”

张思撇着嘴不哭了,“哦”了声,

眉眼间有些灵动得过分地瞄了瞄张池。

张池眼睛又有些酸涩起来,亲了亲张思,又用力亲了亲张福,看着大儿子道:

“爸爸已经知道了,你是爸爸的好儿子,

是家里的男子汉,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张福眼泪再次扑簌簌地往下掉,用力抱紧了父亲。

又过了一阵,张池才把两个儿子都放下来。

他站起身,转向一旁,轻轻揽了揽娄晓娥的肩,低声道:

“晓娥,这几年也辛苦你了。”

娄晓娥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重重“嗯”了一声。

娄母在旁抹着眼睛,笑道:

“好了好了,一家子总算团圆。

池子,你这几年瘦了不少。”

张池道:

“妈,外头再苦,也不及家里惦记人苦。”

娄父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惦记。”

张池笑道:

“爸,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娄父绷不住,嘴角到底翘了起来,又板起脸道:

“回来了就安生过日子,少耍嘴皮子。”

娄母嗔道:

“你呀,孩子刚进门,你就不能说句软和话?”

娄父“咳”了一声,道:

“吃饭,吃饭。”端起茶杯,到底没再挑刺。

还是娄超不到三岁的小女儿娄淑珍,看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叔叔,

在轮流抱抱,也张开双手,认真叫道:

“我也要抱抱!”

赵秀忙把女儿抱起,脸色隐隐古怪。

张池脸皮多厚,还真上前抱了抱小姑娘,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对娄母问候道:

“妈,您还好吧?”

娄母扯了扯嘴角,不过还是应道:

“好,好……池子,你是怎么来的呀?”

娄超在心里道:

原本还都以为,他这会儿正剃着阴阳两分头,挂着纸牌子,

不知在哪里挨批呢,家里人心里多少都有些担心。

张池道:

“我现在是轧钢厂委员会的委员,身负任务,出来寻找草药……”

娄晓娥焦急道:

“很快就要走吗?”

那她就太失望了。

娄超在旁插话道:

“妹夫,你这身行头,从上到下,没一样是内地能置办的吧?”

张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服,笑道:

“大哥好眼力。

这身是在这边现买的,钱从麒麟堂账上支的。”

娄超一愣,随即乐了:

“好家伙,敢情是晓娥养着你。”

娄晓娥瞪他:

“哥!”

赵秀在旁掩嘴笑道:

“晓娥,你这脾气,隔了五年也没见长。”

娄晓娥道:

“我本来就这样。”

一屋子人都笑了。

张池摇头笑道:

“可以在外面待上几年,就算偶尔回去一趟,也能很快就出来。”

“太好了!”娄晓娥高兴叫道。

张福最高兴,拉着张池的手不放开,大声道:

“爸爸,晚上您也住这里,对吗?”

张池还没开口,刘琴就淡淡笑道:

“家里就怕是挤不下了。”

张福严肃道:

“没关系,爸爸可以和我一起睡,我不怕挤。”

娄晓娥冷下脸来,对张池道:

“这是大哥家,确实有点挤,咱们去店里住。

那是唐楼,下面商铺,上面住人,是咱们自己的家。”

张福又高兴起来:

“那咱们回自己家!”

娄父严肃道:

“哪也不用去,一家人,挤一挤就是了。”

娄母也忙道:

“就是啊,挤挤就好。”说着,目光很是严肃地扫过刘琴。

娄超皱眉看了二房妻子一眼,显然不赞同她的话,一点都不聪明。

刘琴被婆婆那一眼扫得脸上挂不住,讪讪道:

“我也是实话实说,这屋子本来就住不下。”

娄超低声道:

“你就少说两句。”

刘琴闭了嘴,脸色却依旧难看。

张池笑着将张思抱起,道:

“不用了,爸、妈,我今天才在上面买了一幢房,比较宽绰,

既然这里住房紧张,要不您二老和我们一起过去住吧?”

娄家人闻言都懵了。

娄超脱口道:“你买楼了?”

张池对娄晓娥道:

“就在上面,几步路,高士美道五号楼。”

娄晓娥闻言满脸惊喜,抓住张池的一只袖子不放,道:

“池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池对娄父道:

“爸,一起去吧。”

娄父深深看了张池一眼,道:

“好,既然就几步路,那就一起去看看。”

张池带着妻儿、老泰山、老泰水出门,赵秀和娄晓娥关系不错,也跟了上去。

娄超面色凝重,刘琴都快气炸了,低声骂道:

“还要不要脸?真能吹,还买一幢楼!”

娄超摇头道:

“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你说什么呢。

你是当嫂子的,今天说的话一点都不合适。

爸妈看在眼里,都会不高兴。

另外别忘了,麒麟堂是人家的,现在家里的支用,都是麒麟堂在付。”

刘琴闻言,一下偃旗息鼓了,不过脸色还是很难看,道:

“不过既然他觉得他能耐,等福义兴找上门来后,看他怎么应对就是。

等他吓得腿软跪地磕头时,小妹估计也就死心了。

你说他哪来的钱买楼?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娄超问道。

刘琴小声道:

“会不会是爸爸给他的?不然他哪来的这么一大笔钱?”

娄超摇头叹息道:

“不管是不是,咱们都不要说什么了。

爸妈带过来的钱,大部分都贴补给我,又都跟着我进股市赔了个精光。

后来还是爸爸拿出一些传家宝来变卖了,才帮我把窟窿补上。

咱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他望了望窗外,声音低下去:

“现在最大的难处,就是福义兴卡着码头,隔三差五给我们捣乱,

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走吧,过去一起看看。

就看他能不能过大哥成这一关了。

不然……也就那么回事。”

……

“哇……”

高士美道五号楼的园子不大,碎石子铺了一条小径。

铁艺秋千和小木马摆在一角,滑滑梯是木头的,边角磨得溜光。

这几样东西,摆在自家的园子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港岛的房屋,除了顶级大亨的豪宅外,都很精巧。

园子倒没什么,可园里停放的东西,小儿子张思一见就迈开小腿飞奔了过去。

比他还小一岁的娄淑珍也跑了过去,刚想和张思争小木马,就被他推了一跟头。

娄淑珍的哥哥娄家豪不愿意了,要去帮妹妹讨回公道,张福拦着讲道理:

“家豪哥,弟弟还小,还没学会分享,

明年他要是还推妹妹,我就教训他。”

娄家豪气得不行:

“你去年就这样说的!”

张福指了指旁边的木质滑滑梯,道:

“可以让妹妹先玩儿这个。”

娄家豪急道:

“张思!你讲不讲理!”

可怎么可能,张思已经骑着木马,去占领了滑滑梯,还警惕地看着妹妹。

娄家豪怒道:

“你现在怎么说?”

张福想了想,道:

“要不,咱们俩给妹妹表演一个摔跤节目吧?”

娄家豪:“……”

娄家豪在心想,这是人话么?

张福从到港岛的时候,就每天被娄晓娥督促着站桩练拳。

他们表兄弟一开始也跟着嘻嘻哈哈练着玩儿,

可哪里能坚持得下去,不到三天就歇菜了。

张福却一直坚持练到现在。

当然,不坚持也不行,娄晓娥打起儿子来那可是真打,她自己说过:

“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我自己的儿子,不能让他废了。”

等后来娄君豪、娄家豪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和张福打着玩儿总是吃亏多、占便宜少,

甚至打出真火,还会被比他们小两三岁的张福一拳打出鼻血来,

单对单,根本不是个儿时,才后悔没有坚持到底。

但就算如此,他们再跟着练习,仍旧坚持不了三天,

索性君子动口不动手,避免和这小子对打就是。

现在张福居然提出这么无耻的建议,让娄君豪小朋友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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