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下嫁一年有余,竟未曾见过额驸一面,府里的管家嬷嬷,勒索金银,儿臣若是不给,她便拦着不许相见。”
道光帝明白原委,立刻斥退了刁难公主的管家嬷嬷,夫妻这才得以和睦,接连生下儿女。
这段虽是野史,却也能看出清朝公主的不受重视,甚至连一个嬷嬷都能轻易拿捏住金尊玉贵的公主,何其的可笑。
而抚蒙的公主,若自己立不起来,便更惨些。
抚蒙是旧矩,可这么多年以来,抚蒙的公主大多早夭,如花似玉的年纪嫁过去过不了几年就香消玉殒。
虽有十年回京一次见父母之说,但绝大多数公主根本熬不到那个时候,倒是比鹊桥相会还要苦上许多,起码人家一年还能见一面。
但话又说回来了,清朝养公主多是面子工程,重礼教讲规矩,将女儿养的柔弱呆板,甚至不知反抗,否者也不会这么被轻易拿捏。
或者说,当权者就没有把公主当做人去看待,而是政治联盟的牺牲品。
但在明面上,他们却要将这样残忍的举动渲染成大义,美化成牺牲,何其可笑的举动。
淑和跟温宜虽也是养在自己额娘身边的,但欣嫔和曹嫔虽都有自己的主意,可权势不足,这是致命的短板。
这俩丫头养的也是温柔恭顺,活脱脱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这些嬷嬷的教导只怕也是女德女训、行走坐卧之类。
自小伺候的嬷嬷知晓主子的习惯,同样关系熟悉了之后也会淡化等级观念,更何况淑和跟温宜也快到出嫁的年龄了。
这两个老货怕是觉得自己快熬到头,要翻身做主人了,这才失了分寸,说过了话,让宸瑜听到了。
宸瑜自幼不是在年世兰宫里就是在自己这儿,平里的教导也不会额外落下她,至于那些女德女训等折磨人的东西,更是不会往她面前凑。
她喜骑射,学武艺,宁姝和年世兰也纵着,甚至两人上手亲自教。
今儿宸瑜抽那两个嬷嬷的鞭子,就是宁姝送的。
宁姝是女子,又有现代的思想,对此等害人害己的恶俗自然是看不惯的。
她和年姐姐可以护住公主,但皇上犹在,不是改规矩的时候。
年姐姐是母亲,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固然可以体会这种感觉。
但皇上是男子,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唯有一儿一女,自然是视若珍宝。
可他的女人太多了,儿女也太多,纵然宸瑜在他心中是特殊的存在,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儿逆了祖宗规矩。
看神色便知,皇上直到现在也不懂宸瑜为何会大发雷霆,在他看来,公主抚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宁姝在心中悄悄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弘晅是她看着长得的,皇上和几位王爷教的是帝王之术,但这孩子的心性人品三观是她们亲自教导的。
她信得过。
毕竟这不是小事,一句“祖宗规矩”压下来,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等皇上驾崩,弘晅登基,才是辞旧迎新的时候。
她早早的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就等着到时候奉上。
宁姝刚想开口替几位公主说话,却没来得及。
宸瑜沉甸甸的看向自己的皇阿玛,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意味不明,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所以皇阿玛也觉得,她们做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