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视频是她随手点开的，看完之后，她关掉了手机。

——荒谬。

一个连化学式都不会写的博主，用糖、盐、果汁和气泡水，治愈了崩坏病。

这在医学上，等同于用一根筷子撬开银行金库。

可她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反正原料也只是一些果汁。

就算没用，也喝不死人。

而且就像那个人说的那样。

万一呢！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用自己的早饭钱。

把梨汁、蓝莓汁、牛油果汁、苹果汁、草莓汁、气泡水、糖、盐统统买回来带到实验室。

一共花了不到六十块。

她把它们按比例称好，倒进烧杯，放在酒精灯上煮。

煮的时候她还有点紧张，她怕真的会爆炸。

当然，不可能会爆炸的。

都说了是糖水。

溶液一点点变少，颜色从浑浊的浆糊色一点点澄清，最后变成了透亮的蓝。

她看着那管蓝色药剂，愣神了很久。

实验室里有九个“耗材”，都是崩坏病二期到三期的患者，躺在隔离舱里，靠营养液维持。

照把它们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三例，不给药。

第二组三例，给半管。

第三组三例，给一整管。

她给每一例病患都接上了监护仪，并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时间、剂量、以及她当时的心情：

一个小时过去了。

监护仪上的曲线，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小时。第一组无变化，第二组无变化，第三组无变化。

三个小时。

第一组，无变化。

第二组，监护仪“滴”了一声。

照抬起头。

第二组第一例的崩坏能浓度曲线，往下掉了一个小格。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退潮。

她把脸凑到玻璃上。

那个人手臂上的紫色纹路，最边缘的那一小截，淡了一点点。

她的手在抖。

四个小时。第三组第一例，睁开了眼睛。

照冲进隔离室的时候，那个人正试图抬起手。

他的手指还是灰的，但皮下的紫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心脏的方向退。

像一条正在被吸回去的河。

照坐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抱着那本记录本，坐了很久。

然后她迅速爬起身，把记录本塞进怀里，跑了出去。

她要去见她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