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人刚进门,饭都凉了!”杨母赶紧圆场,“老头子,先吃饭,菜都摆齐了!”
姜宇冲杨茜轻轻点头。她心领神会,利落拧开一瓶酒盖,刹那间,满屋飘香,连向来不沾酒的杨母都深深吸了口气。
“这酒……什么来头?”杨父忍不住问。
“叔叔,这是老方子泡的,温而不燥,喝着舒坦,还能润肺健脾。我看您眼下泛青,怕是最近熬夜多、操心重,喝这个正好调一调。”姜宇语气诚恳,又转向杨母,“阿姨,这酒还养肤安神,睡前小酌两口,睡得香,气色也好。”
“真的?那我今晚就得尝尝!”杨母眼睛一亮,哪怕年过四十,谁不想容光焕发?
杨茜浅浅一笑,随即为二老斟酒。姜宇亲手调制的药酒,她心里踏实得很,毕竟自己早服过洗髓丹,也用过延寿丹,清楚那药力有多扎实,更明白这丹丸有多金贵。姜宇竟肯把两颗延寿丹融进酒里,专供她父母饮用,她心头一热,暖意直抵眼底。谁不盼着爹妈身子硬朗、岁数长久呢?
“好酒!”杨父刚抿一口,便脱口而出,眼睛都亮了。
那酒滑入喉咙,顿觉神清气爽,仿佛连心尖都跟着轻颤起来,通体舒泰,说不出的熨帖。他敢拍胸脯说,这辈子没喝过比这更醇、更润、更提神的酒。
不止杨父,素来滴酒不沾的杨母,尝过之后也怔住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沿儿,眉宇间浮起一层温润的光。
原本还打算给姜宇立立规矩的杨父,这会儿态度全然变了,话锋一转,开始细细问起姜宇的家底:听说他家里没长辈照应,当兵三年就擢升少校,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惊异。
“我看出来了,茜茜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我这独生闺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要是哪天负了她,我这当爹的,腿骨打断你三根。”杨父微醺着,语气半真半假,却字字沉实。
一顿饭、几杯酒下肚,他对姜宇的印象彻底翻了个个儿:这小伙子稳得住、有分寸,更难得的是骨子里有股子傲气。杨父原想托关系把他调回本地,话刚出口,姜宇就干脆利落地谢绝了。这一拒,反倒让杨父心里更添几分欣赏,如今肯咬牙吃苦、不走捷径的年轻人,真不多了。
“叔,咱都下了十几盘啦,这会儿都快十点了,要不改天再杀?”
饭局刚散,杨父就拉姜宇摆开棋盘。十几局下来,他一盘没赢,全栽在姜宇手里。
“不行!再下一盘,最后一局!”杨父一把攥住姜宇手腕,死活不松手。
杨茜狠狠剜了姜宇一眼,压低声音:“姜宇,你就不能让你爸赢一回?”
姜宇还没开口,杨父立刻嚷道:“不准让!谁要你放水?最后一局,我非赢你不可!你敢糊弄我,我立马掀桌!”
姜宇无奈地冲杨茜摊摊手,一脸委屈,他本想悄悄收着点劲儿,可这位未来岳父拧得像块铁疙瘩,非逼他拿出真本事。他也就使了不到三成力,结果杨父被杀得丢盔弃甲,连老帅都保不住。
“其实叔叔棋路很扎实,刚才好几处我都差点漏算……哎哟!”话音未落,腰侧猛地一掐,他倒吸一口气,抬眼撞上杨茜瞪圆的眼睛,还有她毫不掩饰的警告眼神。
姜宇干笑两声,赶紧低头续战。这回他悄悄松了劲儿,局面从胶着缠斗,慢慢演变成杨父步步紧逼,最后“马后炮”一落,将死。
“将军!”杨父抚掌大笑,“哈哈哈,小子,这回看你往哪儿逃,马后炮,无解!”
“哎呀,手滑了!这步不该这么走……”
“哎哟,棋盘上哪有反悔的道理?”杨父得意扬扬,下巴微微扬起,“你啊,还是嫩了点。”
一旁的杨茜翻了个白眼,明摆着是姜宇让的,不然以老爸这水平,怕是下到元宵节都难破一局。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姜宇起身告辞。
“小姜啊,都这会儿了,还回啥?就住这儿,当自己家!”杨母连忙挽留。
此刻她看姜宇,简直像丈母娘挑女婿,越瞧越顺眼。今天一整天的观察,夫妻俩心里都有了谱:人实在、心气正,虽在部队,离得远些,可对杨茜那份真心,谁都看得出来。两口子悬着的心,这下算是稳稳落了地。
姜宇最终留了下来,第二天还得陪杨茜去给外公拜年。而这位外公,竟点名非要见他一面,让他颇感意外。也是今天才晓得,杨父是东海市的高层干部;他顺手查了查,发现老百姓提起杨父,个个竖拇指,公认是个清正、实干的好官。
席间谈吐、对弈交锋,姜宇也真切感受到,这位未来岳父,一身正气,不藏不掖。
次日清晨,两人用过早餐,驱车直奔东海市军区疗养院。院里住的,多是退下来的高级将领和地方老领导,门口执勤的,是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
核验身份后,门岗才放行。按杨茜指引,姜宇把车停进院内一处小院,发现院门外已并排停着两辆军车。
“到了。”杨茜轻声道。
下车后,姜宇拎起两坛药酒,与杨茜并肩朝院门走去。刚跨过门槛,只见院中石桌旁坐着几人:为首的是位满头银发的老人,估摸七八十岁,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旁边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医生,一位肩扛海军中将军衔的老者,还有一位随行警卫员。
“外公,我来啦!”杨茜老远就扬起手,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