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生命流失殆尽的间隙,苍梧都能听到苍家老祖的恶毒咒骂。
男人时而抽噎,时而谩骂。
在他还小时,苍梧能听到爷爷诅咒苍家的子嗣,诅咒着这片土地,用粗鄙的词汇发泄着对困境的不满。
但现在,境况完全变了。
苍梧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哀求。
他的语调低落,无力地呢喃。
苍家老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他曾在这个世界掀起腥风血雨,自诩为高高在上的任务者,俯视着所有“土著”。
可如今他一败涂地,连复活的门槛都够不到。
空旷的意识空间里,他哀切地乞讨。
苍梧的意识漂浮着。
听到那悲惨得令人心碎的恳求,他感到悲伤在心中蔓延。
爷爷哭得太可怜了。
他张开嘴,试图回应那个灵魂。
可什么都没有。
和之前一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
苍梧沮丧地闭上了嘴,他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时候爷爷才能听到我的声音呢?
那就在这里陪他一会吧,不要急着醒来。
就这样在黑暗中耗了片刻。
“咕噜。”
——苍梧活过来了。
窒息刺入大脑,冰冷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进气管。
“咳!”
苍梧呛了一大口血红的液体。
他的意识被粗暴地拽回躯壳。
生物求生的本能盖过了他对虚无的留恋,四肢不停地扑腾。
快往上游。
他用力蹬踹着池底的沉积物,双手在阻力极大的黏浆中奋力向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