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大厅里的空气。
在徐虎那只穿黑色皮鞋的大脚,踏上深红地毯的瞬间。
凝固了。
那不是比喻。
原本回荡在大厅里的低沉法语和牛津腔英语,像被一把锋利的钝刀切断。
数十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冷光。
照亮了这间象征着欧洲老牌体育秩序的大厅。
也照亮了那一排排站在议事桌后的东方巨汉。
“嗒、嗒、嗒。”
江彻没有停步。
他径直走到圆弧形会议桌正中央、留给主宣讲人的单人真皮座椅前。
拉开椅子。
从容坐下。
纯白色的三件套西装在深红色的背景下,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冰冷。
江彻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自然交叠。
他身后。
徐虎、雷豹、陈刀、刘光头。
以及那二十名身高全在一米九上下的安保骨干。
分毫不差地。
在江彻身后排成了两道横向的黑色人墙。
双手交叠在小腹。
白手套在灯光下白得扎眼。
他们没有坐,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那二十双满是血丝、带着街头暴戾底色的倒三角眼。
像无声的探照灯一样。
冷漠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外国委员。
大厅侧面,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瑞士卫兵。
手按在腰间的配枪皮套上。
后背的制服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各国王室政要。
那些人讲究的是体面、寒暄和虚伪的礼节。
但眼前这帮人不同。
这帮人站在这里,连呼吸声都沉重得像是在压制杀意。
卫兵甚至不敢跟刘光头对视。
光头大汉脑门上那道泛着青白色的伤疤,让他们本能地想要拔枪自卫。
会议桌对面。
坐在第一排核心席位上的十几位国际奥委会资深执委。
此刻。
一个个把身子紧紧贴在椅背上。
那位刚才还在嘲讽“东方暴发户”的英国爵士。
两只手按在桌面上。
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
他死死盯着站在江彻身后的徐虎。
徐虎正微微低着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擦了擦嘴角。
然后,顺手把手指上的指节捏得“咔吧”一响。
英国爵士身子猛地一颤。
手边那只精美的骨瓷咖啡杯被他碰了一下。
杯里的黑咖啡洒在桌上的议案草稿上。
他没敢去擦。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气音的法语对旁边的法国委员耳语:
“你看那个带疤的男人……”
爵士咽了口干沫,喉结卡在硬领里。
“那绝对是刀伤。从下颌一直拉到耳根。”
“我在伦敦黑帮纪录片里见过这种切口,那是近距离械斗才会留下的痕迹。”
法国委员嘴唇发白。
他刚才掉在地毯上的雪茄还在冒烟。
但他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为什么全戴着白手套?”
法国委员声音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在欧洲,只有两种人会在室内戴这种纯棉白手套。”
“一种是皇家侍从。”
“另一种……是职业杀手,为了不把指纹留在现场。”
这个猜测在大厅前排几个委员之间无声地传递。
恐慌。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冰霜,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蔓延开来。
这帮养尊处优数十年的老派贵族。
平日里习惯了在豪华酒店里通过谈判和协议瓜分上百亿的转播权。
他们擅长的是利益交换、政治施压。
但现在。
面对这二十个把高定西装撑得快要崩裂、随时可能动手的彪形大汉。
他们脑子里那些优雅的词汇全碎了。
这特么真的是一家做电脑游戏软件的科技公司?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意大利西西里岛或者俄罗斯远东飞过来的地下军团!
他们真的不会在谈判破裂的时候。
突然从西装内衬里拔出微型冲锋枪,把在座的所有人全突突了吧?
江彻靠在椅子上。
他注意到了全场那种近乎窒息的紧绷。
他没有笑。
也没有让身后的兄弟们退出去。
江彻只是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放在桌上。
“啪嗒。”
钢笔落在实木桌面上的轻响。
让前排三名委员吓得同时抖了一下肩膀。
江彻抬起手,按下了面前代表发言的红色麦克风按钮。
麦克风指示灯亮起绿光。
“gentlemen.”
江彻开口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对奥委会百余年历史的虚伪吹捧。
一口纯正、冰冷、带着华尔街顶层杀伐质感的牛津腔英语。
顺着大厅内昂贵的德国音响系统,在大理石立柱间回荡。
“上周在松江落幕的《英雄王座》总决赛。”
江彻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
眼神像冰川一样扫过长桌两边。
“全球独立ip观看人数,两亿四千万。”
“十八岁至三十五岁年轻群体的覆盖率,达到全球同类数字产品的百分之七十一。”
江彻伸手翻开面前那份只有三页纸的简短提纲。
“传统体育项目在电视机前的老龄化趋势,各位比我更清楚。”
“年轻人不再守着电视机看三个小时的长跑。”
“他们需要刺激,需要绝对公平的战术博弈,需要属于这个时代的英雄叙事。”
江彻的声音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