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开始,”他转身,“我要让省城人,在一周之内,都知道星光天地开了一家江州来的茶饮店。至于怎么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亮光又起来了:“咱们有咱们的玩法。”
店里的本地品牌们当然也在看笑话。
开业那几天,隔壁几家店的店员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热闹。有个穿着云顶茶事工服的人,特意进来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喝完抹嘴就走,临走撂下一句:“就这?江州的土包子,以为省城的钱好赚?”
马骁当时就要冲上去,被沈既白一把拉住。
“让他们说。”沈既白倒了杯水递给他,“话说得越满,将来打得越响。”
数据出来的那天晚上,店里提前一小时打烊。
沈既白把所有人叫到店里,没开大灯,就在吧台后面站成一排,一人面前放一杯自家做的茶。
“今天八十七杯。”他说,“这个数字我不满意。但我今天不批评任何人。”
他把杯子举起来:“我请你们喝一杯,喝完你们自己说——这杯茶,值不值二十五块。”
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杨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值。”
“那就是选址、招牌、话术,这些是我的问题。”沈既白说,“不是你们的问题。”
他把杯子放下:“明天照常开门。别人觉得我们开不下去,我们偏要开给他们看。”
第八天夜里,沈既白一个人在店里坐到打烊后。
苏镜把当天的客流表留给他,一张a4纸,上面三条曲线:路过人数、进店人数、出杯数。三条线像三根平行的针,谁也不碰谁。
他拿笔在纸上算了一笔账:星光天地日均五万客流,进店的只有八十七,转化率千分之一点七。
他忽然笑了一下。
“千分之一点七。”他念出声,“那就是说,省城人不是不喝我们的茶,是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把店里所有灯都关了,只留下吧台那一盏暖黄的小灯。
在那盏灯底下,他给江州的黎望舒打了个电话。
“望舒,省城比我想的难。”
“那你怕吗?”
“不怕。”他说,“只是觉得,从后街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店走到今天,我们一直靠的是别人看不懂的那点笨办法。这回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