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那双浅色瞳孔里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才把长枪收回。
暗金色焰光在掌中散成细碎的光点没入皮肤。
“你自己去拿。”
陆尘朝茶案方向偏了偏下巴,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怕对方会在上面做手脚。
白锦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绕过茶案朝厅堂后方的储物间跑去。
他跑得极快,生怕慢一步陆尘会改主意似的,靴底踩过满地碎木和烛台残骸时踉跄了两次,扶着墙才没摔倒。
不一会儿,白锦衍从储物间里抱出一只玉匣和一只锦盒,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搁在茶案上,双手推过去,双手还在发抖。
玉匣里盛着那只半透明的瓷瓶,天肌散在瓶中泛着银蓝色的微光;锦盒中躺着那卷破冰脉诀,和拍卖场上的描述一致。
陆尘伸手拿起瓷瓶掂了掂分量,拔开瓶塞嗅了一下,以确认对方没有作假。
一股清冽的寒香从瓶口散出来,混着某种温润的药力,和他方才在拍卖厅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把瓶塞盖回去,将瓷瓶和兽皮卷一并收进百纳袋,“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白锦衍从那双赤色瞳孔里读出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东西,他知道,只要自己不遵守诺言,对方一定会杀了自己!
白锦衍拼命点头,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明白明白!陆王爷放心,今晚的事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陆尘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去时,寒云居东侧隔间侧墙传来轻微的动静。
有人在监视!
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铺出去,走廊外侧窗沿下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那人站的位置,正好是鬼面蟒破顶而入时留下的视野死角,对方气息很淡,带着一层刻意收敛过的灵力波动,像是常年跟踪的人才会养成的那种习惯。
那道气息的灵力频率里,有一丝和江城方向同源的痕迹。
他可以确认对方只有一个人,身上的灵力有些熟悉。
那是江城方向官道上常有的,介于商队护卫和暗哨之间的那种气息。
从江城一路跟到朔荒域,跨越了少说两千里的路程,对方始终没有暴露过行踪,连在玄玑阁拍卖场里都没有露出破绽。
直到此刻被他铺开的神识,逼到了窗沿下的死角才泄了一丝动静。
看来这家伙的实力不俗。
陆尘偏头看了一眼鬼面蟒,那头巨兽已经收拢了攻击姿态,盘踞在厅堂东侧被它砸穿的屋顶破口下方。
鬼面蟒竖瞳正盯着走廊外侧那个方向,鼻息喷出一股带着热气的腥风。
它也感觉到了;
白锦衍显然也察觉到了走廊外侧那道气息的存在。
他嘴角那抹讨好的弧度僵了一瞬,随即偏头朝身后那几个还趴在地上没爬起来的随从扬了扬下巴。
那几个护卫被鬼面蟒的尾尖封了经脉,沦为废人,完全使不上一点灵力,何况他们的身体也遭到了束缚。
鬼面蟒竖瞳锁着走廊外侧那个方向,尾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将脚边一块碎砖碾成了粉末。
陆尘抬手虚按了一下,它收拢了攻击姿态,但那双暗黄色的竖瞳始终没有离开走廊方向。
那人的气息便融入了朔荒域街面上那些杂乱的人流中,再难分辨。
陆尘收回神识,白锦衍从茶案后绕出来,弯腰把地上那盏被气浪掀翻的暖炉扶搁回案面上,这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
“陆王爷,你被人盯上了,那人不是我的,我手底下的人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
方才走廊外面那道气息,我在玄玑阁拍天肌散的时候就留意过一瞬,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他从你进拍卖厅开始就已经跟上了。”
陆尘偏头看他,白锦衍抬手朝东面方向虚指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认得他的气息,那是清风宗北域分舵的人身上常带的功法定性,
我在北域跑生意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跟清风宗那笔账,看来不止江城那边在盯着,朔荒域这边也有人替他们办事,您可千万小心。”
陆尘沉默了,他方才在拍卖厅里用的是“成陆”这个名字,全程没有摘面具,出入走的也是贵宾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