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也是大师跟我说，命数难改，万事皆有定数，可我不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不信天命，代价也好，劫难也罢，我一人承担，无怨无悔。”

玄空大师看着他执拗的模样，久久无言，最终只能无奈摇头。

贺宗晏不再多说，看着远处许愿树下朝他挥舞红绸的人影，侧过身补了一句：“大师，改日再来添香火钱。”

他回头，身影逐渐融进许愿树下那片晃动的红绸里。

玄空大师站在廊下，年少的小和尚抱着一卷经书小跑来，“师傅，该去诵经了。”

“好。”

玄空大师望着贺宗晏离去的方向，忽然问道：“为师问你，周易开篇第一卦，你可记得？”

小和尚懵懂应声：“弟子记得，周易首卦，人定胜天。”

玄空大师垂眸，指尖轻轻转动佛珠，低声喃喃，带着无尽憾然：“是啊，周易首卦，人定胜天。”

可偏偏往后六十三卦，卦卦皆是，天命不可违！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逆天改命，得偿所愿的圆满。

只有这安宁寺，见证了他当年一步一跪的虔诚和执念，也预知了他往后余生要慢慢偿还的所有逆天代价。

小和尚听不懂师傅话里的深意，懵懂地点了点头。

玄空大师眉目重归平和，拂袖转身。

香火袅袅，宿命沉沉。

风从廊下穿过，满树红绸翻飞。

不知那风能替谁把心愿捎到该去的地方，又不知谁能应声。

……

系完红绸出来，往外面广场上走，宋滢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

本来是冲着试探贺宗晏心思来的，结果什么也没试出来。

回去得好好跟邱露复盘一下，再想想办法。

刚才从游客聊天那里知道，原来刚刚和贺宗晏站在长廊说话的白发老和尚，居然是玄空大师。

安宁寺住持，普通人想见一面难如登天，贺宗晏却能和他单独站在廊下聊这么久。

宋滢边走边琢磨，心思乱糟糟的。

想得入神的时候，一盏软萌的小兔子灯笼递到了她眼前。

暖黄的灯光透过灯笼纸透出来。

宋滢一愣，抬头。

贺宗晏提着灯笼站在她面前，眼底映着光亮。

这时刚好有一对母子从旁边路过，小孩子盯着她手里的灯笼，“妈妈你看，那个兔子灯笼好漂亮，比我们买的好看。”

宋滢这才发现他手里的灯笼确实和刚才看到的不一样。

小孩手上的灯笼样式简单，兔子形态基本一个样。可贺宗晏手里这只做工精致，兔耳朵软软翘着，眼睛做得活灵活现，肚子里还嵌着小小的电子灯，很稀奇。

宋滢接过灯笼晃了晃，捏了下底下的流苏，“你哪里弄来的？我刚才都没看到有卖这款。”

贺宗晏往不远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阿劲的身影隐在人群外，规规矩矩站着。

宋滢不得不佩服，阿劲是真的全能。

她提着小兔子灯笼，吸引了好几个小孩围观，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凑过来问能不能借灯笼拍两张照片。

“小姑娘你这灯笼太好看了，我们孩子特别喜欢，方便借拍一下吗？”

“没事，你们拍吧。”

宋滢大方把灯笼递过去，被他们围在中间。

阿劲在这个时候找到机会走到贺宗晏身边，沉声汇报：“贺先生，您和太太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