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后山埋的不是人(2 / 2)

“不止一回。”

“我进来以后就有过一回。第一百三十天那次,有人下来查我们楼的账。”

“那一回来的是自己人。”

“可来的要是不是自己人呢。”

“一个院子,几道门,几十个人守着,看着挺严。”

“可但凡是院子,就有人进得来。”

“埋在土里的东西不一样。”

“土里的东西,你不知道在哪儿,就等于没有。”

他抬起头。

“所以我说的是这么一件事。”

“这四年——”

他顿了一下。

“也许不止四年。”

“这些年的原始账本、原始单据、原始名册,全在后山北坡的土底下。”

“装在什么里头,我不知道。”

“我没有见过,我不猜。”

那间屋里静了很久。

“铁皮箱。”骆守成说。

“多大。”

“比你们楼里那种米箱小一号。”

“上头刷了漆,底下垫油纸。”

四点十九分。

陈九斤没有再问。

他把那把木头椅子拉出来,坐下了。

骆守成把手从那本账上拿开。

他看着桌上那把算盘。

“你比我预计的又早了。”他说。

说完他自己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笑完就没了。

“上一回我说你早了四个月。”

“这一回是多久。”

“这一回,”骆守成说,“我原来算的是明年开春。”

陈九斤坐在那儿。

“你不问那个。”骆守成说。

“哪个。”

“埋账的坑是谁挖的。”

“挖完那些人呢。”

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今天不问。”

“为什么。”

“问了您会答。”

“答了我就得信。”

“我今天不想信一句我自己验不了的话。”

骆守成看着他。

“还有一样我要问清楚。”陈九斤说。

“说。”

“我们这儿有一句话,我进楼没多久就听见了。”

“一个跟后山有牵连的人,谁沾谁死。”

“这句话我信了二百多天。”

“第二百三十九天我想上后山,我算过一遍,我没有去。”

“不是我不敢。”

“是我去了,跟我一块儿的四百个人就沾上了。”

四点二十七分。

“今天您让我去。”

“我上了那个坡,明天以后我算不算跟后山有牵连。”

骆守成把套袖往下拉了拉。

“你今天上过这间屋。”他说。

“这间屋比那个坡重。”

“你从这道门出去的时候,走廊上那两个人会跟着记一笔。”

“记的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九分,一号楼那个人上过三楼。”

“那一笔已经记下了。”

“后山那一趟,你去不去都改不了它。”

陈九斤站起来了。

“我明白了。”

他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这一回他推到底了。

他往门口走。

走廊上那两个人今天没有站在门口。

他们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隔着大概十五步。

“陈九斤。”

他停住了。

骆守成还坐在桌子后头。

“明天早上你上去,只做一样。”

“看一眼。”

“不挖。”

“为什么。”

骆守成把那本硬皮账推到桌子一边。

“这四年,我往北坡派过三个人。”

“派上去干什么。”

“挖。”

“三个人挖了几回。”

“加起来七回。”

“那三个人现在在哪儿。”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他伸手把窗台上那个铁盒摆正了一点。

盒里的铅笔笔尖一律朝上。

“三个都没有回来。”

四点三十四分。

“第一个是三年前。”

“第二个是前年冬天。”

他抬起头。

“第三个是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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