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绝望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风就仿佛停了下来。
陈律师马上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卷宗的复印件,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云大师,这样就完全对上了。”
陈律师指了指复印件上面的重点部分。
“昨天下午,在看守所里莫桑桑歇斯底里的最后一句话供述中提到的天机盘中被封印的九先生要找的主人也是其中之一。”
云浅坐在长椅上,目光低垂,看着地毯边缘那把生了绿锈的老钥匙。
她并没有马上起来把铁皮柜上黄色的胶带撕开,也没有冲动地去解开天机盘上的封印。
“把钥匙收起来。”
云浅给出最冷酷也是最理智的判断。
“没有查清楚真伪,谁抛出的话也不能当盲开的口令。”
她望着在地上发抖的李建业。
“陆承。”
陆承跨出门外之后就直接把手套脱掉了。
“带他去钥匙对应的旧仓库,废纸不能漏掉一张,全部都给我拿回来。”
陆承一把抓住李建业的后衣领,把他举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干瘦的鸭子一样。
“走吧李老板,你自个儿说的地方就自个儿去开门。”
两个小时后。
陆承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防尘袋,上面全是陈年灰尘,大步流星地跨过了工作室的大门。
“嫂子,那个破仓库就是个废弃的死胡同。”
他拉开防尘袋的拉链,把东西拿出来摊放在实木长桌上。
“并没有设置什么奇怪的阵法,也没有生命的存在。只有一块长满了虫子的旧木牌,一张老照片以及一份用防水油纸包好的档案册子。”
小陈凑上前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如此不堪的东西。顾老头临终之前一定要守护的秘密就是这几张破纸吗?”
云浅戴着白手套走到桌子旁边。
那块老木牌的四周边缘已经腐烂了,但是中间用古篆刻写的青玄两个大字仍然散发出一种沉重的压力。
她略过木牌,拿起那张边缘泛着脆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的年代感久远。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道门素衣的年轻女子。
女子怀中抱着的黄铜罗盘用布条缠绕着,她的眉毛和眼睛都很清冷。下颌线条,眼神都和云浅差不多。
云知珩抱着轻薄笔记本,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小男孩并没有因为两个东西很像而感到惊讶,他冷静地打开了一个人脸骨骼扫描对比程序。
“妈咪,这个阿姨长得和你很像。”
云知珩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两组比对数据。
“但是根据溴化银涂层的老化情况来推算,至少已经超过了七十年。”
他直接给出科学论断。
“这不可能是你,也绝不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前世魂魄转生。这在生物学上属于血脉基因的隔代返祖特征,她应该是跟妈咪拥有同一支血脉的长辈。”
云浅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上留着一行用毛笔写下的正楷小字:。
所以从身份上来说没有问题。
陈律师将防水油纸打开之后就看到里面有一本档案册。
册子上用朱砂写的字,现在还是鲜红如血的颜色。
“云大师,这是一份多年前留下的内部封盘记录。”
陈律师很快地翻阅着内容,把上面很难理解的文字用现代的语言表达出来。
“这上面写着,七十年前,外门弟子九某因盗用气运禁术被逐出师门。他不甘心,所以在江城附近设下活阵吸取小孩的运气,想用外力强行冲开天机盘的认主程序。”
陈律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十分清晰。
“当时的守门人为了不让对方成功,就把禁术最核心的半卷功法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用自己的魂魄做锁,把天机盘给封闭起来了。只要第三道封印没有解除,九某就永远得不到完整的禁术。”
此时此刻,事实已经全部大白于天下。
盘子里被封住的并不是九先生。
不是莫桑桑说的那个邪恶主人。
云浅脱下白手套,扔到一边的托盘里之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贴满了黄胶带的铁柜子。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