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两下。
“由于自大,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所以不知道她怀孕的事。错误都是我自己的,我不需要任何推卸责任的理由,更不会拿家族的利益来掩饰。”
被这样的话呛到之后,周韵芳在手机那头剧烈的喘了口气,随后便听到了瓷器摔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沈祁没有理会。
从黄色义工马甲里面取出了一个装有文件的透明防水袋,将它扔到了安全线之外的一块石头上。
“陈律师,这是六年前的离婚协议书原件复印件以及前几天让别人去银行取来的我的个人账户资金流动情况。”
沈祁的声音很沙哑。
“六年前我自己选择了不闻不问,自己签下的放弃协议。父债由我来偿还,我不会去指责别人骗了我。所有原始资料都已交给警方,法务部门归档,因此产生的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透明的隔离薄膜内。
小安化成的那一团淡黑色水汽,在沈祁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很轻微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云知月抱着长耳朵兔子,安安静静地看着石门的方向。
云知珩则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把视线从沈祁的脸上移开,低下头去按回车键,小嘴依然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云浅走在枯黄的落叶上,走到隔离线旁边的时候步伐非常稳定。
她低下头来,视线落在沈祁已经布满黑色细纹的左臂上。
“你不必认为这是在自我牺牲。”
云浅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静得就像一个正在计算数值的仪器一样。
“六年前签错的字,现在用果实来偿还。承认错误是犯错误的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她看进沈祁的眼睛,把所有可以粉饰的东西都给砍掉了。
“这只是在结账,这不是你拿来换取孩子原谅的筹码,更买不来任何破镜重圆的门票。你不要搞混了这里的逻辑。”
沈祁面对着她雪一样洁白而冰冷的目光。
他没有上去求饶,也没有用快要废掉的一条胳膊来博取同情。
“我明白。”
沈祁的声音很低沉。
“这是还债。我不配要筹码。”
就在完全接受了这笔烂账之后,不再把责任推到当年那个复杂的局面上面去的同时。
他手腕上原本黑色的纹路已经不再流动了,就像是失去养分的藤蔓一样。
它们不再向上跳跃,蔓延,而是僵硬的卡在手腕动脉之下的一寸之处。
被七根生锈的长钉强行引导出的怨气,在入口处被切断了可以用来逃避的伪装之后,就再也无法找到与同频命格相连通的媒介了。
山林里的风声短暂地静了下来。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暂时的平静就已经到来。
灰白色的厚重石门最里面发出一种很可怕的铁链拖行的声音。
一条不分男女,回声很大,从石门缝隙中传出来的声音。
在寂静的乱石林中,这个声音显得非常清楚。
“从因果上来说,债务已经偿还完毕了,但是风水上的账目还没有结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