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岭山脚下旧石室外面的碎石子噼里啪地往下掉。
石室门口穿着黑袍,形容枯槁的老人从烟尘中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块沾满血迹的铜片,脸上的黑布被碎石子撕去了大半,露出一张干瘪如老树皮一样的脸。
“这不可能!”
九先生瘫坐在乱石堆里,浑浊的眼睛泛着血光,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一样。
“顾长明,莫桑桑这两个笨蛋在干什么呢?不是说好要保证三十六个副阵能够获得足够的生机吗?全都是他们自己改的阵法底图!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孽债,与我无关。”
老人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企图将所有的因果全推给已经落网的下线。
云浅踩着满地的碎石子走了过来。
她白色的长风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目光掠过九先生那张扭曲的脸庞时,并没有停顿一下。
她甚至没有回应这个丧家之犬一个字。
“小陈,第一道程序是否已经完成。”
云浅说话声音很平和,没有任何起伏。
小陈手里拿着对讲机,很快走到前面。
“报告老板,全城二十家幼儿园与七所康复中心,受影响的一百四十三名儿童已全部转移至安全空旷地带,家长全部在场,无一人员伤亡。”
“很好。”
云浅转过头看向随行的司法警官。
“第二步,请专案组依法查封这间石室,将现场所有留存的七钉碎屑、黑户名册及往来通讯原件,全部列入最高等级司法物证库。”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官立刻上前,手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直接把九先生的手腕铐了起来。
九先生挣扎着,嘴里骂了一句难听的话。
“云浅,你敢让凡人碰我吗?我是青玄山正宗传人长辈。黄毛丫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陈律师迈步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加盖红章的文件举在九先生眼前。
“三十多年前的除名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没有任何宗门资格。”
陈律师的声音很冷。
“你现在是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非法拘禁以及故意伤害未成年人的重刑嫌疑人。每句话都被执法记录仪记录下来了。”
九先生嘴唇哆嗦着,看着围上来的防爆人员,眼底最后一丝疯狂终于变成了惨白。
“陆承。”
云浅再次开口。
“第三步就是将第三十七号节点的所有物理介质都切断。”
陆承将手中的工装外套甩在一旁,按通了车载高频对讲。
“新总部施工现场请注意,马上开启工业磨砂组和消磁设备,将三楼残留劣质红漆的水泥墙全部粉碎,并且把地下室所有的旧管道全部切断拆除,不能有任何渣子留下。”
对讲机中传来老李粗狂而肯定的声音:“收到,保证三分钟之内把它扬干净!”
在这些现实命令迅速发展的情况下,九先生用来汲取情绪养分的阵法所依赖的现实基础也被连根拔起。
本来青岭山地脉很剧烈地颤抖着,但是接连不断的现实打击让地脉终于停止了颤抖。
山间的清风把空气里陈旧的腐臭味一寸寸地吹散了。
云浅将目光收回到悬浮在半空中的天机盘上。
黄铜罗盘上贯穿的裂缝处正渗出暗红色的阴煞之气。
盘中的云归发出虚弱但依然急切的喘息。
“后辈,快用你的精血将它封印起来吧。叛徒已经被捉住,但是七十年来积聚的怨气已经从残卷中溢出,如果不拿自己的本元去填补的话,就会顺着因果线反噬到那两个孩子身上。”
云归说话时带有命令式的语气。
“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即使要折损十年阳寿,也一定要把青玄山的罗盘保护好。”
“天机工作室,不拿命去填漏洞。”
云浅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有千斤之力。
她没有割破手指也没有使用损耗寿命的禁术。
她只是平举右手,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掌之中,三枚古铜钱顺着五个手指的空隙落下来,在天机盘上排成一个品字形,稳稳地落在天池针旁边。
“气运只还气运,因果只结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