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铁门紧紧闭合,将所有的喧嚣挡在门外。
天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铁丝,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系统,开始吧。”
他在脑海中低吼一声。
轰!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枚高爆炸弹,瞬间炸开。无数复杂的电路图、电磁波传播公式、真空管结构图,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神经。
“唔!”
天纹闷哼一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抠住实验台的边缘。
他的左手开始出现异样。
指尖的轮廓变得模糊,紧接着是手掌、手腕……原本凝实的血肉,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变得半透明起来,仿佛成了投映在空气中的虚影。
“还没完……”
天纹咬碎了牙根,强撑着站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炭笔,颤抖着在白纸上落笔。
每一笔都重逾千钧。
电路图的线条在他笔下缓缓成型,从最基础的振荡电路到简易火花发射机结构。汗水顺着额头砸在纸上,晕开一团团墨渍,但他不敢停。
锚点值在疯狂跳动:28%……25%……21%……
“大总统?”
门外传来吴用略带焦急的声音,“工匠和道士们都带到了,就在院子里候着。”
“滚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天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吴用被这饱含杀气的怒吼震得倒退两步,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
实验室里,天纹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肘部。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他能感觉到手臂还在,却摸不到任何实物,仿佛整条胳膊正被这个世界一点点排挤出去。
“这大宋的江山,我还没看够……”
天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右手死死握住那只虚化的左手。
“只要我不死,这天下的天,就得听我的电波!”
最后一笔落下。
完整的简易火花发报机结构图跃然纸上。
天纹猛地推开大门,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院子里,十几个大宋顶尖的铜匠和钻研机关术的道士正战战兢兢地站着。
“天师……”
领头的工匠刚要行礼,就被天纹一把拽住了衣领。
“没时间废话。”
天纹将图纸拍在他怀里,指着上面的线圈结构,“这种纯铜拉丝,我要最细的,外面必须裹上上好的蚕丝绝缘。能做吗?”
工匠看着那复杂的线条,额头上冷汗直流:“这……这丝得拉得像头发一样细,怕是得费些工夫。”
“我给你们三个时辰。”
天纹眼神冰冷,“做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是!”
工匠们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图纸就往旁边的兵工厂跑。
天纹转头看向那几个道士。
“你们,去把内库里所有的天然磁石都搬出来,按这个法子研磨成粉,再用生漆固化。”
道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天师,这是要炼什么法宝?”
“炼一种能让声音飞过千里的法宝。”
天纹冷哼一声,“动起来!”
汴京的兵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风箱呼啸,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天纹就坐在工坊中央,那只虚化的左手藏在袖子里,脸色苍白如纸。
“大总统,喝口水吧。”
吴用端着茶杯走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天纹没接,只是盯着那几个正在拉铜丝的工匠。
“吴用,如果这一仗咱们赢了,你最想干什么?”
吴用愣了一下,苦笑道:“想回梁山,在水泊边上盖间草房,教几个孩子读书。”
“读书好啊。”
天纹看着那细如发丝的铜线,低声呢喃,“以后,我要让全天下的孩子,都能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而不是在战火里讨生活。”
“报——!”
一名工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木架子。
“天师,线圈绕好了!磁石粉也按您的吩咐固化了!”
天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原始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