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翻到这里,字迹中的那股枯寂被一种极其强大的责任感所取代,江洋似乎终于找到了替恩人活下去的方式。
守护这座城!
然而,命运似乎从来不肯轻易放过这个苦命的年轻人。
江阳在这段文字里,他没有看到声嘶力竭的控诉,也没有看到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冰冷。
外面的世界是灯红酒绿的庆功宴,里面的世界是残缺不全的战友尸体,那一晚的江洋,在冰冷的停尸房里,彻底斩断了人性中最后一丝对于这个世界的温情与幻想。
从停尸房里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为了同伴会去地下黑市打黑拳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没有感情的铁血独裁者。
果然,接下来的日记,风格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突变。
字迹犹如出鞘的利刃,杀气腾腾!
……
江阳看着这页日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三十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将官制服,独自站在西平市总指挥中心的窗前,俯瞰着这座在乱世中依然灯火通明的庞大城市。
男人的背后,是堆积如山的处决令,是无数政客恶毒的咒骂,是部分百姓不理解的恐慌。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极端方式,将所有的黑暗和罪恶,连同他自己的名声,一起粉碎。
“骂名我来背就行……”江阳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江阳很清楚,在西平市实行那种极端的“乱世重典”、“零容忍连坐”政策,江洋将要面临的绝对不仅仅是底层罪犯的反扑。
在这个庞大而复杂的避难城市里,真正的毒瘤往往不是那些在街头的流氓,而是那些盘踞在安全区把持着物资调配大权、吸食着人血馒头的政客与权贵。
江洋的铡刀,切断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链条。
在这般官场上,仅凭一腔孤勇和杀意是活不长的。
那些政客有无数种兵不血刃的方法,能让一个前线指挥官死于“意外”,或者死于铺天盖地的舆论构陷。
江洋之所以能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以如此狂暴的姿态杀穿整个西平市的地下网络,背后必然有一双极其粗壮的大手,在替他挡着。
会是谁呢?
江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张,翻开了新的一页。
不出他所料,那个替江洋撑起这片政治天空的擎天巨柱,出现在了日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