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你啊!”于飞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吕梁,眼睛里的惊讶是真实的,“你变化太大了——不对,你以前不长这样啊?你比高中时候帅多了,怎么身上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
那股劲儿于飞说不出来,但林雨薇感受得很清楚。
眼前的吕梁和她记忆里那个埋头刷题的少年已经完全不同了——他的身形比高中时挺拔了很多,肩膀宽阔,腰身收得很紧,脸上的线条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变得棱角分明,眼睛里的东西深沉而从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女人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
那种味道不是穿什么衣服能营造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林雨薇眼神复杂。
高三那年听说吕梁考进了省里最好的大学,她为他高兴了很久。
后来听说他出了事,脑子傻了,回了赵家村,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专门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车去赵家村看过他。
那时候的吕梁呆呆傻傻的,蹲在院门口啃一个冷馒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她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最后没有上前,默默地走了。
回来之后哭了一夜,她告诉自己,那个全县第一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比从前更好。
“你们怎么在这儿?”吕梁笑着和两人打招呼,语气随意得像高中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一样。
“来预约丹药啊,还能干嘛。”
于飞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前面长长的队伍,
“我和雨薇已经排了三次了,前两次都没约上。你是不知道,若云公司的养颜丹现在青龙市有多火,一颗二三十万起步,还得抢。雨薇她们公司的女同事人手一颗,就她没有,天天念叨。我今天特意请了假来排的,这次要是还约不上,下个月价格又得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吕梁身上,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到那双沾了泥的运动鞋,又扫了一眼他肩膀上那个地摊货背包。
他嘴角的弧度从苦笑变成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在自己老婆面前遇到她曾经喜欢过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对方不如自己的地方。
“你来这儿干嘛?”于飞问,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的优越感,像是在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你现在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来见个朋友。”吕梁回答得很简短,语气平淡。
于飞嗤笑了一声,嘴角的嘲讽弧度变大了一点:
“朋友?在这儿上班的朋友吧?前台客服还是保洁?这里除了那些职位,剩下的都是楚氏集团的高管了,你这个档次怕是够不着。哎不对,你现在不在村里放驴了?不对,你傻了那几年,不会连驴都不放了吧?”
于飞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很得意,那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高中三年,林雨薇的眼里只有吕梁,他只能坐在旁边当透明人。
现在不一样了,他娶了林雨薇,在市里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能带老婆来买二三十万一颗的丹药,而吕梁呢?一个傻了几年刚恢复的农村人,穿着地摊货站在这里,说来找朋友——能是什么朋友?
大概率是在这儿干保洁的村里老乡。
林雨薇皱了皱眉,拽了一下于飞的袖子,但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吕梁身上移开,眼神里的复杂越来越浓。
吕梁没有接这个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