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阿姨生前最在意的数字是什么?”晏斯年站在她身侧,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挡住了山道上灌过来的冷风。
“不是公历,我妈从不过公历。”
宋泠伊吐出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小时候母亲坐在梳妆台前,用毛笔在老黄历上画红圈的模样。
五月十三。
农历五月十三,是许瑶的生辰,也是宋朝伟从来记不住、甚至在这一天借口公司开会去陪苏晴的日子。
咔哒。
宋泠伊拨动滚轮,数字定格在。
没有反应。
她的心沉了半分,视线扫过箱体边缘细小的机械锁舌,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在病房里拉着她的手,反复念叨过的一句话:“泠泠,妈妈走后,你就是许家唯一的血脉了。”
宋泠伊咬住下唇,手指重新搭上滚轮,将后三位数字依次往上拨。
。
农历五月十三,加上她自己的出生年份尾数二十四。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括弹开声在死寂的陵园里炸响。
精钢箱盖受弹簧驱动,缓缓向上掀开,露出了里面的防震气泡棉。
气泡棉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达三寸的羊皮纸账册,纸张边缘虽然泛黄,但由于防潮措施极为周全,字迹没有半点晕染。
最上方放着一支已经干涸的万宝龙老款钢笔,笔杆上刻着小小的“瑶”字。
宋泠伊伸手抽出最上方的那本硬皮账册。
翻开第一页,抬头赫然印着一行法文字样:。
从八年前开始,宋氏集团每一次以“传统工艺非遗出海”为名义申报的海外文化展,底下都跟着一笔数额惊人的境外资金往来。
几百万、上千万的美元从海市的老码头打出去,经过开曼群岛与瑞士的三道洗钱通道,最终全部换成干净的商业承兑汇票,流回了京城。
每一笔账目的经手人栏里,都有许瑶用铅笔画下的微小问号。
宋泠伊的手指顺着账本一页页往后翻,纸页划破空气,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在那一栏的阴影处,赫然盖着两枚朱红色的私人印章。
左边的名字,是霍霆。
而右边那个用金粉描边、盖着家族信托专用钢印的名字,工工整整,苍劲有力——
晏宏伯。
两枚印章下方,附带着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协议末尾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原来如此。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扯得粉碎。
不是什么意外的车祸,也不是什么商业竞争的报复。
从一开始,晏宏伯就把许瑶当成洗钱的替罪羊,而在许瑶察觉异样试图退出的那一刻,她的命,就已经在晏宏伯的信托清算清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