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四角用蜡封死,表面贴着一张早就风化的红纸条,上面隐约能辨认出两行娟秀挺拔的小楷:。
晏承安,正是晏斯年英年早逝的亲生父亲。
晏斯年眸色微变,伸手接过那个沉香木盒。
油蜡被指甲刮开,盒盖滑开的刹那,一股刺鼻的草药防腐味弥漫开来。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发脆的白绢,绢布边缘带着暗褐色的干涸痕迹,那是二十多年前用鲜血书写后留下的印记。
宋泠伊屏住呼吸,手指甚至有些发僵。
晏斯年将白绢轻轻展开,平铺在供桌之上。
绢布上的字迹极密,字字泣血,开篇第一行就彻底掀翻了宋泠伊这二十多年来的全部认知:
宋泠伊的指尖狠狠抠在供桌边缘,坚硬的木料几乎刺破指甲。
顾家。
那个雄踞港城半个世纪,掌控着东南亚数条远洋航线与百家上市公司的港城顶级财阀顾氏!
她母亲竟然不是普通的江南书香门第,而是顾家流落民间的真千金!
白绢中间的内容更是将当年的血腥内幕剥得一干二净:
血书的末尾,笔锋由之前的急促转为温婉,字迹却重重透过了绢布后背:
落款处,是一个暗红色的指印,旁边盖着一枚极小的凤纹印记。
佛堂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供桌上的香灰扑簌簌掉落在铜盘里。
晏斯年目光从白绢移到宋泠伊脸上。
宋泠伊站在那里,脸颊上的血痕还没褪干净,眼底却没有泪,只有翻江倒海般的冷冽与清醒。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临终前拼死也要把冷枚的画卷留给她,为什么母亲死后宋朝伟迫不及待地迎娶苏晴,甚至连许氏文创的一草一木都要据为己有。
原来他们不仅想要洗钱,他们更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会顺着藤蔓,摸到港城顾家那片通天的巨树上去!
“双凤玉佩在哪?”晏斯年上前一步,长臂揽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侧低语。
宋泠伊从衣领内侧扯出一根红绳。
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比翼双凤的羊脂白玉,静静垂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之间。
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宋朝伟几次想借口“保管”收回去,都被她拿命护了下来。
晏庭松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长叹了一口气:“承安当年为了保住这份血书,在高速上被晏宏伯的人别车,落下了一身的病根,没撑过三十岁就撒手人寰。宏伯至死都以为承安把东西吞了,这才像疯狗一样咬了二十年。”
老人抬手拍了拍晏斯年的肩膀,声音沉重:“去港城吧。斯年,带着她去。顾家如今内斗更甚,既然当年承安没能护住清瑶丫头,今天,你必须替你老子把宋丫头完完整整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