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下来了。”一见面，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香港分社，驻站两年，下个月报到。”

炜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恭喜。”

“恭喜什么，”夏瑾系上安全带，瞥他一眼，“我是去盯你这条新闻的。总编说了，技术被偷出国门，这个题材，够做一组系列报道。你放心，报道归报道，证据归证据，我分得清。”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香港那边，”炜杰目视前方，“人生地不熟，有事找霍老先生。他欠延中人情，你报我的名字。”

“我欠你人情，还是你欠我人情？”夏瑾忽然笑了，“炜总，数数吧，这两年，是谁给谁递的线索多？”

炜杰想了想：“算不清。”

“算不清就对了。”她望着窗外，“记着就行。”

……

夏瑾到深圳的第三天，带回来一个消息。

她约了霍禹推荐的一位香港律师行朋友吃饭，席间聊起中瑞贸易，对方随口说了一件事——

“商其瑞在日本注册了一家公司，叫瑞和精密，上个月在大阪租了厂房，挂的牌子是精密化学研究所。”夏瑾把一张从香港公司注册处调来的文件摊在桌上，“注册资本五百万港币，股东名单里，除了中瑞贸易，还有一家——三共商事。”

“就是给他打款的那家日本商社。”陆则明凑过来看。

“对。”夏瑾点头，“而且律师朋友说，三共商事内部，这个项目是有名头的，叫——”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

“B计划。”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从来没指望炜杰点头。”夏瑾的目光冷下来，“所谓独家代理、所谓高两成的收购价，全是A计划的幌子。B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真章——偷参数，去日本建厂，绕开延中，自立门户。”

房间里静了一瞬。

炜杰看着那份注册文件，忽然问：“大阪的厂房，什么时候投的租？”

“上个月。”夏瑾翻到文件末页，“租约三年，起租日——”

她的手指停住了。

炜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起租日那一栏，写着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比钟广田复印技术资料的日子，早了整整四十天。

“他们还没拿到参数，”陆则明的声音发飘，“厂子就先租好了……”

“说明什么？”夏瑾抬起头。

炜杰缓缓地说：“说明有人提前四十天，就向日本人保证了——东西，一定能到手。”

“钟广田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保证。”

房间里，三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延中南方分公司里，还坐着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人。<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