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活口(1 / 2)

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凌晨四点,办案机关的人接管了楼道。

商敬亭命大。凌晨两点五十,心跳停过一次,抢救了四十分钟,又拉回来了。大夫的说法是“急性心梗”,可专案组的主办人蹲在楼道里抽了半包烟,只问了一句话:

“发病之前,有没有人进过他的病房?”

查下来,倒吸一口凉气:凌晨一点半,有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进过一趟病房,待了不到五分钟,出来时低着头,走的消防通道。病区当晚没有这个人。

“假护士。”主办人把烟头摁灭,“有人必须让他死。”

病房外从此站了双岗。商敬亭昏迷两天,第三天醒了,睁开眼看见床头的岗哨,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对看守的办案人员说了半句话:

“告诉炜总……我说什么来着……”

说完这句,又昏睡过去。

……

真正的突破,来自刘大奎。

这个五十四岁的修理工被控制的时候,正在县城修车铺里给人补胎,手上全是黑油。起初他一口咬定什么都不记得,九零年的事,“早忘干净了”。

可办案人员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上个月,地区招待所,谁请你喝的茶?”

刘大奎的手,当时就抖了。

审讯持续了一天一夜。到后半夜,这个修理工的心理防线垮了,一五一十全撂了:

九零年七月十四日傍晚,马占奎的司机找到他,塞给他一个信封,两千块,让他“把那台解放车的刹车油管,松一松”。他照办了——松到什么程度呢?跑三十里必漏,刹车必失灵。办完之后他怕得要死,躲在亲戚家半个月没敢露面。后来听说车没出事,货也没拉成,他以为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了。

“上个月请喝茶的,是地区工业处的一个司机。”刘大奎瘫在椅子上,声音像漏气的轮胎,“他说白处长让我把嘴闭紧,闭到马占奎死在里头为止。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千,送我去广东。”

“可我不想去广东了。”这个修了一辈子车的老工人,忽然哭了,“同志,我修了一辈子车,什么车没修过?我就是没想到,我这双手,修过一辆车,是拉人去死的……”

“那个司机叫什么?”

“都叫他刁师傅,刁德一的刁。”

……

刁姓司机,第二天就在地区招待所司机班被找到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四十多岁的司机,一听来意,二话没说,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烟盒,交了出来。

烟盒里没烟,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和一张银行的存根。

纸条是九零年七月写的,字迹工整,没头没尾,只有一行:

“刹车的事办妥后烧掉此条。款已付,经手:刁。”

存根是配套的三万块转账凭证,转出账户——地区工业处下属劳动服务公司的账户,经办人签字,龙飞凤舞。

和货运单存根上那个签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白建功。

刁司机交完东西,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办案人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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