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又往前开了大半宿,天蒙蒙亮的时候,姜浩拎着包下了车。
站台上风大,他裹了裹外套,跟着人流往外走。
出站口外头停着一排黑色的车,车边站着穿制服的年轻人,手里举着块牌子,上头没写地名,就一个编号。
他递上通知,对方核对过后,冲他一点头,示意上中间那辆。
车里头已经坐了几个,年纪都跟他差不多,一个个带着行李,神色松快,有的还凑在一处低声说笑,瞧那做派,就知道跟一节车厢里那些寻常出门的不是一路人。
姜浩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包搁在腿上,没急着搭话。
车开了,没往城里去,反倒一头扎进了外头的山里。
山路绕,一圈一圈往上盘,起初还能瞧见村子、田地,到后来两边全是黑压压的林子,连户人家都看不见。
头一道卡子设在半山腰,拦着杆,几个穿制服地守着,车停下,挨个核验证件,还拿个仪器在人身上、行李上扫了一遍。
姜浩留意到,那仪器扫到他包里那把黑剑的时候,守卡的人多看了两眼,又翻了翻他的通知,这才摆手放行。
过了第二道卡子,车里头先前说笑的几个也安静下来,其中一个望着窗外的林子,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们说,今年这一拨,三个月后能留下多少。
另一个笑他,说操这闲心做什么,反正他自个儿不打算垫底。
先头那个摇头,讲去年他有个同乡也进了集训,三个月后让人抬回来,伤了根基,如今连序列都使不利索。这地方教东西是真,往死里练也是真。
车里头静了一瞬,又有人接话,说既来了,就没想着舒舒服服回去,怕这怕那,在家待着多好。
姜浩靠着窗听着,没插嘴,把这些话默默记下了。
往后是第三道卡子,一道比一道查得细。
车在卡子前停下,带队得让所有人把手机、通讯器都交出去,说山上有规矩,集训这些日子,对外一律断线,东西登记封存,走的时候原样还。
一车人没谁有异议,一个个把手机掏出来,搁进统一的袋子里。
姜浩把自己那台旧手机递出去的时候,心里头倒没什么波澜。
林远早跟他透过底,说这地方一旦进去,外头的线就全断了,让他别惦记外头,专心自己的事。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朝云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妹妹在医院躺着,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所幸林远答应会照看,病房门口的两个岗位也没有撤掉,只好先把不放心的事情暂时压下来。
又盘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前面突然就开阔起来了。
车过了一座狭窄的山口之后,里面就是一片很大的山谷,三面被群山包围,另一面则有一座高墙将它封闭起来。
山谷中有很多楼房,操场,演武场以及一些类似教室和宿舍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其中,远处山坳里还有朦胧的雾气缭绕着看不清。
一车人都围到窗户边向外看,之前松松垮垮的几个人此时也站直了。
姜浩也在看。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