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垂眸看着麦晓雯。

小姑娘仰着脸。

一双杏眼亮得像浸了星子，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

麦晓雯不是在试探。

……她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赵诚忽然就晃了神。

第八次模拟的碎片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临死之前。

麦晓雯扑了过来，用身体压住那颗破片手雷。

她回头冲赵诚笑了一下。

她说……

“赵诚，你得活着”。

那个笑容。

赵诚在脑海翻来覆去地想，如果有一天……

真的站在麦晓雯面前，该怎么说出这份藏了又藏的心意呢？

而现在……

他就站在这里了。

“真的。”

赵诚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千遍是真的。”

“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也全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麦晓雯攥着衣角的手指上。

“以前我觉得有些话不用说。”

“可以……”

“下次再说，明天再说，以后再说。”

赵诚轻轻摇头。

“可后来我发现，明天不一定有。”

“有些人有些话，错过那一秒……”

“就真的错过了！”

麦晓雯的嘴唇动了动。

赵诚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我现在说。”

赵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

麦晓雯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胸口，带着点急促的轻颤。

麦晓雯没退。

她就那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赵诚。

“赵诚。”

她的声音有些哑。

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心。

“你这些话……说得好像你差点死过一样。”

赵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麦晓雯不知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随口说出来的话，精准地踩在了赵诚藏得最深的那道疤上。

他死过。

……死过整整八次，每一次都死得很难看！

那些死亡叠在一起，压在他肩膀上……

真的把他压瘦了。

“差不多吧。”

赵诚轻声说道。

麦晓雯皱了皱眉。

“什么叫差不多？”

赵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覆在麦晓雯攥着衣角的那只手上。

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指节。

麦晓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却没往后抽。

“晓雯。”

赵诚低下头，目光落进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你信我吗？”

麦晓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

她在找……

找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她没找到。

那双桃花眼里，从前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此刻。

却沉得很，也装着清清楚楚的认真！

“信。”

麦晓雯说。

“赵诚，我信你。”

赵诚的嘴角弯起一道笑容。

他收拢手掌。

把麦晓雯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扣进自己掌心里。

十指相扣的瞬间。

他能感觉到麦晓雯指尖细微的颤栗。

“那就别问了。”

赵诚轻声说道。

“你只要知道，刚才那些话……”

“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麦晓雯的呼吸猛地顿了一秒。

她低下头。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小小的，被赵诚的手掌完完整整裹在里面！

指节扣着指节。

连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