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剑还举在半空。
井底那一声已经过去了,余音还在石壁上撞。
秦瑶仰头看着那柄悬在半空的剑,洛倾雪的手还按在剑柄上。
那道人影看着他手里那柄剑,很久才开口。
“三年前,听见那一声的人,都会把自己的剑折了。”
“你是第一个没有折的。”
秦瑶听不懂,揉了揉琼鼻,道:“有什么讲究吗?”
洛倾雪的声音很淡。
“不折的人,都得自己走完。”
秦瑶听得有些懵逼。
“他们死在这里。”
李玄没有回应,而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刚才那一剑,要是落下去呢。”
剑意化成的残影看着他。
“你不会想知道的!”
“井会塌。”
李玄低头看了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他的小汐当年站在这里的时候,心里装的也是这样半句。
李玄抬头,他终于问了刚才他没有问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说,你知道龙血仙草在哪儿。”
人影没有马上答,他抬起手,指了指石台。
“因为她问过我。”
石室里静了一下,秦瑶率先反应过来。
“她问过你?”
“问过。”
人影一字一句的道:“她问,这世上有没有一样东西,能补住本源。”
“龙血仙草,沐浴龙血而生,只有真龙陨落之地,才可能存在,至于真龙?呵!这天玄大陆有吗?”
洛倾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你怎么答的。”
人影看着他。
“我跟她说了个字。”
“有。”
秦瑶几乎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而李玄却在此刻闭上眼,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走投无路才走的,她是算好了才走的。
“她问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人影看着石台上那件裙子。
李玄手中的青莲剑,绽放无比圣洁的宝辉。
他白皙修长的指节拂过,青莲剑的剑体,像是在抚摸白月光汐瑶的脸颊。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她回不来……”
李玄像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回不来怎么样。”
“那就说明她没走完。”
秦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她……”
犹如珠小珠落玉盘,滑过无瑕的俏脸,秦瑶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李玄睁开眼,“她什么时候问你的。”
人影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她走的前一天。”
李玄的手攥紧了。
秦瑶怔住了。
“所以那排刻痕……”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尖按在最末那一道上。
“她数的不是日子。”
秦瑶的声音是抖的。
“她走的那天,是不是已经撑不住了。”
人影没有否认,可这对李玄而言就够了。
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转过身,看向那个孔。
“我给自己三个月。”
秦瑶看着他。
“你……”
李玄突然暴起打断道:“够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门口有人动了。
柳漓烟还站在那里,她的一双腿似灌铅一般,里面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
李玄看向她:“你还有话说?”
柳漓烟抬起头,她脸上那点自嘲的笑,已经没有了。
“有。”
“我没看过上面写的是什么。”
“但我看过刮痕。”
李玄看着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调过原件?”
“三年前调过一次。”
李玄问:“为什么上个月又调了一次。”
柳漓烟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也开始不信了。”
“刮痕怎么了。”
柳漓烟抬起手,比了一个方向:“一模一样的三刀。”
李玄一副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在哪里见过。”
柳漓烟看向他身后那块碑。
“碑上。”
石室里没有人说话,秦瑶的呼吸都停了。
李玄问:“你怎么现在才说。”
柳漓烟笑了一下。
“从前说了,是你输。”
“现在说了,是我输。”
李玄看着她,没有说话,柳漓烟也没有再等他说话,转身要走离开。
李玄在她背后开了口:“柳漓烟。”
这是三年来,他第二次这样叫她的全名。
“名册的事,谢谢你。”
柳漓烟没有回头。
“你不用谢我。”
她说完,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停。
“让她去。”
秦瑶坐了回去,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那道剑气残影忽然开口,他问的不是李玄。
而是问秦瑶:“你的名字,是谁给的?”
秦瑶整个人僵住了:“……我师父。”
“你师父从哪儿捡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