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言大师知不染城主实力高强,城中又有大阵,他没有轻举妄动,回到寺中,答应了女帝请求,率空相寺弟子出征,斩妖除魔。
画面转换,出现了照寂熟悉的一幕。
他请求师祖让自己入不染城,以佛法渡化,让不染城开城投降。
明言大师答应了他的请求。
然后画面又一转,那一日照寂还在空相寺渡劫,而明言大师率领寺中弟子与燕国大军,进驻不染城。
谁知不染城主突然魔性大发,认为整个城中的人都是叛徒,是染了污秽,开启了佛门大阵,要把城中所有人与燕军一起炼化。
城门口,明言大师率领空相寺弟子组成佛阵,他一面与那不染城主周旋,一面挥动佛掌,想要破开城门,让百姓逃出,最终力竭而亡。
不渡僧沉默的看着这些画面,他突然问道:“既然当年师祖早就知道不染城的问题,为何不告诉我?”
明言大师轻叹道:“那时照寂你洞玄大劫在即,你从小生活在寺中,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尔虞我诈,你认为所有的佛门弟子都是好的,都是慈悲的。”
“若那时我告诉你不染城的所作所为,你三观尽毁,或有在劫下身死道消的可能。”
不渡僧再问:“那当初我请求您前去不染城说降,您又为何答应?”
明言大师道:“师祖我年轻时,历经天堑关之战,众多师兄弟战死,明相师弟最后也是惨死。”
“我一直怪罪自己,觉得自己是太过懦弱,若当年我能违逆师命,不去逃离,而是前往天堑关,就或许能让更多师兄弟活下来。”
“那日你要去城中劝降,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勇气,看到了与过去不同的自己,所以我答应了。”
“当时我想,你若去了不染城,看到了佛门的龌龊,对你炼心有益。”
“你不知道的是,其实我是偷偷跟着你一起入城,怕你为那不染城主所害。”
话音落下,
明言大师看着照寂的眸光中满是欣慰:“照寂你佛法精深,不但让城中百姓与佛门修士信你之言。”
“甚至以佛法辩论,让不染城主恢复了神智,答应了投降,可谓功德无量。”
不渡僧的嗓音愈发干涩:“所以,您没有欺骗我,不染城主也没有骗我?”
“我们谁都没有骗你,只是师祖我也没料到,不染城主会在开城门的时候再次入魔,要屠尽不染城。”
“那当年的舍利……”
说着,不渡僧看向自己胸口的‘万’字。
“我最后残存的意志,见照寂你有入魔倾向,才是附在你身,想要将真相告诉你。”
“但照寂你以为我是要渡化你,一直对舍利中的佛光抗拒,我也只能勉强保住你一点佛心,就这样僵持了近五千年。”
明言大师感慨道:“这一切都是天意,若我当年对你如实相告,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误了你一生。”
不渡僧泪流满面,他跪在地上,用力磕头:“不是师祖误了我,是弟子愚钝,看不出师祖机锋佛理。”
“师祖您五千年来一直护佑弟子,即使转世,您依然对弟子不离不弃,弟子……弟子……”
他忍不住哭的大声,哭的像个孩子,泪水如雨。
“痴儿……”
明言大师苍老的手落在不渡僧的头上轻抚。
他的身子,渐渐化作光点。
“师祖!”
不渡僧惊慌的握住了那只手。
明言大师摇了摇头,欣慰笑道:“师祖早就死了五千年,留在这里的只是这抹执念。”
“能看到你再次转世,能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师祖已经心满意足。”
“照寂,你若再见到你的师叔祖和陛下,就替师祖我道声歉,说我却是不能再见他们一面了。”
“不过,陛下多年心愿得偿,终是与明相师弟相聚,老衲我终于可以大笑着离去。”
伴随着明言大师的爽朗笑声,他的佛身彻底化作金光消散。
那让不渡僧痛苦了五千年的佛印,也是随之消逝。
识海之中的事于现实中只是一瞬间。
不知觉间,不渡僧的双目早已泪水流下。
小男孩和母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多谢不渡神僧救命之恩。”
他学着那些帮派弟子,喊着‘不渡神僧’。
不渡僧回过神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磕头的男孩,满目慈悲:“贫僧法号照寂,乃空相寺弟子,不是什么不渡僧。”
“孩子,你与佛有缘,不知可愿拜我为师,修行佛法?”
男孩福至心灵,再次叩首:“拜见师傅,我愿意与师傅修佛法!”
……
东海之上,神车飞行。
秦子君的目光从南美洲收回,他对身旁的姜姑娘说道:“照寂终是看破了一切,这一世可成如来。”
姜姑娘叹道:“可惜他蹉跎了五千年。”
秦子君摇了摇头:“那五千年,就是他的劫,如来境又怎是如此好修?他正是用五千年历劫,才有了修成如来的机会。”
“照寂太聪明了,但聪明人就容易想的太多,容易走牛角尖,所以当年他对谁都不信,自己钻进了死胡同。”
顿了下,他又问道:“不染城灭后,那里有活下来的人吗?”
姜姑娘螓首靠在秦子君肩头,温声道:“明言师兄以自己的命,救了三百一十七个孩子。”
“那三百一十七个孩子最后被空相寺收养,其中一些离开山门娶妻生子,一些留在寺中成了空相寺弟子。”
“其中一位弟子最后成了空相寺住持,他推演了《空相真经》,将其推演到佛主境,他也成为了空相寺有史以来第一位佛主。”
“那位住持在知晓了照寂的事后,曾去寻找照寂千年,但最终没有找到。”
姜姑娘喟叹一声:“若当年照寂在等几天,见到了那些活下来的不染城的孩子,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一切,不过是天意弄人。”
秦子君握住了姜姑娘的手:“是不是天意弄人,也不用去管了,咱们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是该回去了。”
姜姑娘眨了眨眼,玩味一笑:“是啊,得去见见你的闺女‘萌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