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又慢吞吞寒暄了两句。

最后拄着那根老旧木杖，披着宽大的暗紫长袍离开了办公室。

吱呀——

门缓缓合上。

“……”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坐一站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霍恩懒散地靠在椅背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整张椅子都压得有些局促。

灰黑风衣依旧严严实实地裹着身体，高领遮住下半张脸，只剩那双灰褐色的鹰眼露在外面。

烟茄夹在黑色手套之间，一点猩红明灭。

呼——

薄薄的烟圈从高领上方飘出来。

“……”

又是几秒沉默，林恩眼角轻轻一抽。

‘喂喂，我可对和你这样一个老男人深情对视没有半点兴趣。’

最终还是他先动了，花名册被不轻不重地放到桌面。

“教授，您要的东西。”

霍恩垂眼看了一下。

这才懒洋洋伸手，戴着黑色手套的粗大手指随意翻过几页。

沙——

大部分名字后面都已经被规规矩矩标好了结果。

……

直到翻到最后，霍恩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少女的名字后面是一团惹眼的墨渍，所写人似乎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合格两个字。

“……”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名字上停了半秒，随后什么都没问。

啪。

名册被重新合上。

“做得还算像样。”

“承蒙夸奖。”

林恩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霍恩却没接，只是重新叼起烟茄。

似乎是觉得一直这样晾着学生不好，他慢悠悠地挑起了一个新话题。

“听说……”

男人声音依旧阴沉。

“你最近教训了维斯塔家那个小崽子？”

“嗯？”林恩眉梢一挑，“阿德里安？”

“除了他还能有谁。”

霍恩嗤笑，那笑声里毫不掩饰地带着几分轻蔑。

“帝都之光，维斯塔家的骄傲……”

“呵~”他慢慢吐出一口烟。

“可喜可贺，现在又可以冠上一个新称号了……学院人尽皆知的大笑话。”

“教授消息还挺灵通。”

“学院就这么大，再说……”

霍恩抬了抬眼。

“那帮贵族崽子最喜欢传这种东西。”

“平时一个个把姓氏挂在嘴边，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血统可不会替那帮废物挡刀。”

他手里的烟茄轻轻敲了敲桌沿。

“维斯塔家这几十年……越来越像那种只会守着祖宗牌位过日子的东西了。”

“成天念叨血脉，念叨荣耀。”

“可真要问一句……”

“有几个亲自去过边境？有几个见过魔兽扑进战壕？”

“有几个知道死人是什么味道？”

“……”

霍恩停了一下。

“相比起来，你们莱因哈特家至少还算像样。”

“你那老爹……虽然也是个自大骄傲的蛮人，但好歹……”

不是那种躲在堡垒里，战后才出来吱声偷功劳的孬种。

“……”林恩眨了眨眼。

‘哦？老登居然还能从这毒蛇嘴里捞到一句夸？’

‘稀奇稀奇。’

霍恩显然不知道某人内心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又翻了翻花名册，随后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