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味完毕，鲁师傅睁开眼，手中调羹立刻探进砂锅。

这一次，他舀了满满一勺，还带上一块肥厚鲍鱼。

鲍鱼入口软糯弹牙，鲜汁随之一涌，鲁师傅眼睛都亮了。

“碗！”

“给我拿个大碗来！”

陈若松愣了一下。

“鲁师傅，您刚才不是说啥山珍海味都吃过吗？干嘛这么激动啊？”

“少废话，拿碗！”

鲁师傅瞪了他一眼，目光又急忙转回砂锅，生怕少看一眼便没了。

海老根当场乐了，赶紧从一旁的消毒柜里取出一只搪瓷大碗。

“给，厂里工人吃饭用的，够不够大？”

“凑合！”

鲁师傅接过搪瓷碗，亲手盛了半碗汤，又夹进海参和蟹肉。

接下来，他哪还顾的上什么老师傅架子！

一勺接一勺，嘴根本停不下来！

鲜汤滚烫，烫的他额头冒汗，他却只吹两下便继续往嘴里送。

一大碗转眼见底！

鲁师傅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又盛。

海老根急忙按住砂锅，笑的肩膀直抖。

“鲁倔头，你悠着点，我们三个还没吃呢！”

“你们来之前吃过饭了！”

鲁师傅护住砂锅，满脸警惕。

“谁说吃过了？”

海老根瞪眼：“老汉我陪他们赶了一早上路！”

“外头食堂有馒头，你去吃馒头。”

“这锅是人家曹飞带来请大家吃的，咋就成你的了？”

“刚才还看你一副嚣张跋扈，吃过山珍海味，瞧不上的样子，现在怎么着？开始抢吃的是吧？”

“艹！海老根你少来用激将法！这美食进了我的休息室，那就是我的！”

两名加起来一百岁的老人围着砂锅互不相让，谁也不肯松手。

曹飞看的哭笑不的，只能拿出另外三只小碗。

“都有份，鲁师傅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做。”

鲁师傅听见还有以后，抓着砂锅的手这才松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当然不反悔。”

曹飞给海老根和陈若松各盛一碗。

鲁师傅赶忙又舀出第二大碗。

海参肥厚，蟹膏润口，鱼肚吸足了金汤，每一口都鲜的惊人。

第二碗见底之后，鲁师傅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可他只停了片刻，又把碗伸向砂锅。

“鲁倔头，还吃？”

海老根笑出了声：“你肚子装的下吗？”

“谁说装不下？”

海老根继续调侃：“哎呀，不知道是谁刚才说，这东西普通，还说曹飞想靠一锅菜套你。”

“……”

鲁师傅脸皮抽了两下，闷头把第三碗盛满。

陈若松端着小碗，吃的连话都顾不上说。

他原本以为昨天那锅已经鲜到头了，今天入口才知道差的远呢！

没过多久，砂锅便被几人吃的只剩浅浅一层汤汁。

鲁师傅端起搪瓷碗，将最后一口汤送进嘴里，又盯住了碗底。

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看的海老根当场大笑。

“咋样，我刚才咋说的？”

“我说你吃过之后，做梦都想缠着曹飞再做一顿！”

鲁师傅老脸一红，放下碗便骂。

“滚蛋，好吃就是好吃，跟做梦有啥关系？”

“哟，刚才是谁瞧不上，还嫌砂锅不是现熬的？”

“海老根，你再说一句，以后别进我车间！”

鲁师傅嘴上赶人，手却把砂锅拉到自己面前。

他用调羹刮下锅边挂着的浓汤，连半点都没舍的浪费。

曹飞看在眼里，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下。

自己这一招，看来是打到鲁师傅的七寸了！

鲁师傅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神情也认真起来。

“你小子……叫曹飞是吧？”

“行，这手艺，我是彻底服了！这佛跳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美食，完全没有之一！”

“你那条船，我修！”

曹飞还没开口，陈若松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

“真给我们插队？”

鲁师傅瞪了他一眼。

“啥叫插队，我是调整工期，急船急修，懂不懂？”

海老根忍着笑。

“懂，太懂了，那得等到啥时候？”

鲁师傅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低头盘算片刻。

“我手上有条急单，已经拆开了，不能扔下不管。”

“先把那条船收尾，再带人给曹飞干，一个月内保证交船。”

曹飞抿了抿唇。

一个月比曹飞预想的半个月多了些，却远胜排到秋后。

何况鲁师傅肯亲自掌锤，修出来的船用着也放心。

家里还有十二马力木船，耽误不了出海挣钱。

曹飞当即伸出右手。

“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答应！”

鲁师傅却没急着跟他握手，目光直勾勾盯着空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