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想通了嘛。”我挽着他胳膊轻轻晃了晃，“公公帮帮忙。他日我若有出头之日，断然不会忘了公公今日的恩情。”

杨公公皮里阳秋地冷哼一声，捧着玉筹筒，踩着碎步入殿。

我悄悄探头望去，只见杨公公将玉筹筒恭恭敬敬奉至周承乾面前。

筒中玉筹，每一根都刻着各宫妃嫔的名讳，抽到何人，圣上便临幸何人。

周承乾正伏案书写，头也未抬，随手抽出一根玉筹，掷到杨公公跟前。

杨公公随即低声禀道：“奴才这便去通传。圣上，徐掌事求见。”

言罢，杨公公一挥浮尘示意我进去。

我垂首，恭恭敬敬入内。

特别识趣地跪在御案前，距离他很近。

周承乾正执笔写字，目光专注凝于纸面，白皙细腻的皮肤陇上烛火昏黄的晚光。

“何事。”他眉也不抬问我。

我斗胆抬头，看着他漂亮的近乎凌厉的面孔。

问他，“圣上喜欢我吗。”

“自是不喜。”

我端端正正跪着，掰着手指头，“我出身不好，又曾是敌营的人，还刺杀过圣上，你为何不恨我呢，为何不杀我呢。”

“所以不喜。”

“那你惦记我什么呢？”

“你会泄。”

“那你有爱慕的女子吗？后宫诸位你最爱谁，裴皇后吗？”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周承乾他手中的狼毫笔微停，缓缓抬眼看我，眯眼一笑：“朕都爱。”

我跪着不言语，看着他无懈可击的面具。

半晌，我说，“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

“不跑了，留在你身边。”

周承乾好久没言语，细细琢磨我的神情。

烛光摇曳，他的面容近在咫尺，却又令人便不真切。

视线掠过我素净的耳畔和发髻。

“但我有个条件。”我低声，“孩子必须养在我身边。”

“为何要逃。”周承乾讳莫如深，答非所问，“若以宫阙为家，与天下千万小家又有何不同。”

“伤心一次就够了，我不愿日日夜夜都伤心。”

周承乾没言语。

我又道：“寻常夫君不会让我日日跪他。”

“那你起来。”

我若对抗，他便冷落。

若是从了他，他便有几分宠溺的心思。

周承乾惦记的是曾经的徐砚。

那时的徐砚天真无邪，坦荡热潮，一腔孤勇。

我要如法炮制曾经给他的感受，在他欲罢不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