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世界上如此之大,有两个长得像的人也不足为奇,可尤仁嘉和这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这未免也有点太巧合了。
我把手机还给老王,问道:“这个人是谁?”
老王说:“牛律江。”
我追问道:“确定吗?”
老王使劲点头:“错不了。”
一团乱麻终于理出一个线头,谁也不肯放弃。
而我,除了想把整件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之外,快点见到尤仁嘉的想法更为急不可待。
“带我们去找牛律江。”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老王本就胆小,刚才被那个呢子大衣的小工头一顿恐吓,已经吓得不轻,如今让他直面牛律江这个大boss,心里自然是满满的退缩感。
“你只需要把我们领到地方就行,不用你出面。”
“我真不知道。”
我有些急了,隔着座椅,一把抓住老王的手,语气也多少带着一丝威胁。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明显能感觉到老王又开始瑟瑟发抖了,他努力挤出一丝卑微而又懦弱的笑容,同时带着无奈和慌张。
“我一个卖力气的,上哪知道牛律江的下落啊。”
这时,谢春红开口说道:“你别逼老王大哥了,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红姐,如果闫铁手也在找嘉嘉,她会非常危险的,我们必须……”
“小白,你听我说。”
看我有些乱了方寸,谢春红高声打断了我,随后说道,“要想知道牛律江在哪里?其实也不难。”
“快说,你有啥办法?”
“去找赵亮。”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老王只知道赵亮是临县人,至于详细地址,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想找到赵亮倒也不难,虽然他离开了人民警察这个光荣的队伍,但他为民请命,把人民群众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光荣事迹一直广为流传,到了地方以后,只需稍加打听即可。
我们顺路把老王送回了家,又驱车去了临县。
雪后,阳光格外刺眼,积雪消融,路面黑水横流,等到了地方,黄色的天津大发结了厚厚一层泥壳,都快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下午三点多,经过一路打听,我们到了一个叫做赵家庄的村子。
冬日的天黑得早,还不到四点,日头就已经西斜,赵家庄像一个年迈的老人,显得古老而又安静。
泥泞的道路重新结上了冰碴。
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绕道车后一看,不远处,一个扛着化肥袋子的人顺着路边,走了过来。
化肥袋子鼓鼓囊囊,口都封不住,用绳子串了几个眼,勒住了口,里面装着大白菜。
谢春红迎上去问:“乡党,打听个路。”
那人一直专心低头看路,被谢春红这么一问,冷不丁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谢春红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乡党,我问一下,赵亮家住哪里?”
此言一出,那个人的眼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那种变化虽不显眼,可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他,应该受过专业的训练。
我重新打量着此人,越看越不对劲,只见他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乡民,可眉宇之间却有种桀骜不驯的正气。
最重要的是,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大冬天里额头上都出了汗,可那道脊梁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被压弯。
眼见他仍旧是一言不发,我走上前去,直截了当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就是赵亮吧?”
“你们认错人了。”
随便应付一句,他掂了掂肩头的化肥袋子,低着头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不过,就算他否认,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这更加笃定了我的想法。
他,就是赵亮。
我抬高声音,又喊了一句:“赵亮。”
他一愣,一停,然后权当没有听见,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