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意思吗?”
“大掌柜痛快。”中年人点头,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照澜抬起眼。
“我只想问先生一句,二房的铺子,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中年人没接话。
空气忽然紧了一分,连门边的孙敬立都觉出了不对,脚底下不由得往后挪了半寸。
“福云楼天字阁,苏天霸设宴,酒里下了软筋腐骨散,楼里落了千斤闸,埋了不知多少斧手。”苏照澜的声音不急不缓,“他请我赴的是鬼门关。我活着出来了,按商盟的规矩,主家被谋害,家贼的产业归主家。”
“这笔账,宗族长老们都在场,镇武司的备案文书上,也盖着印。”
她把“镇武司”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听清,又刚好够让人记住。
“先生说二房是天煞宗的人,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商盟的名册上,苏天霸的东家只有一个,姓苏。”
“所以上供的事,请先生回去转告,百草阁大房没有这个旧例,一文也不会给。”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没散,眼皮却往下压了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镇武司。”
“大掌柜,镇武司管的是官面上的事。”
“江湖上的规矩,是另一本账。”
他把那张纸收回袖里,站起身,椅子往后推了一尺,在青砖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银子的事,大掌柜不认,我也不勉强。
我今天来,还有一句话,是替上头带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得可怕:
“三年一度的百英大比,皇榜已经贴了。”
“百草阁要是派人上台,大掌柜最好想清楚。”
“台上刀剑无眼,上去的人,不一定走得下来。”
说完,他的眼睛从苏照澜脸上挪开,往她身后扫了一圈。
那一眼落在王川身上,不过半息,就像看一根廊柱,一个站着不动的护卫,腰上别着刀,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王川依旧垂着眼,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大掌柜保重。”
中年人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四个黑衣汉子跟着转身,靴底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声又重又齐,一直踩到楼梯口,才渐渐远去。
苏照澜没起身。
盖碗里的白气还在往上冒,只是比方才细了许多。
“青竹,送客。”
“是。”
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孙敬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扶住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