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敢死突阵焚煞核,凶威暂敛两相峙(2 / 2)

可剧痛彻底引燃了浊煞的滔天暴怒。

它本就已经凝聚起半实体形态,距离完全凝形只差一步,如今力量枢纽遭受重创,朦胧灵智之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恨意。它不再继续向外大举冲杀山口,转而调动大量浊丝化作无数漆黑长鞭,铺天盖地朝着正在后撤的敢死小队狠狠抽打过去。数道浊鞭破空袭来,两名撤退不及的护卫躲闪不及,毡布被浊鞭瞬间撕裂,浊丝狠狠缠上他们的臂膀,刺骨浊毒瞬间侵入血肉。

就在此时,幽谷地底,那道幽深裂隙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震荡轰鸣。

一股远比眼前这尊黑影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自裂隙底层苏醒升腾而出。这一股气息仅仅只是泄露一丝,整片山谷的温度再度暴跌,山石表面结上一层厚白寒霜。尚且在外作战的黑影接收到来自裂隙本源的信号,动作骤然一顿。

裂隙之中的存在尚且没有完全挣脱禁锢,还不能亲临现世。

可仅仅这一缕外泄威压,便已经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底生出本能的战栗,浑身汗毛直立。

魏方士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裂隙底下还有东西!这一具黑影仅仅只是它外放出来的分身!”

黑影受本源气息牵引,又遭定点火柱重创,已经无力继续向外推进。它发出一声绵长凄厉的哀鸣,庞大躯体开始不断消融解体,万千浊丝如同潮水一般向着黑山峪幽谷方向回流。

王恒看见机会,高声呼喊:“所有人不要贸然追击!稳住阵线,只以烈火驱离,切勿深入山谷腹地!”

可暴怒之下的黑影在退走之前,依旧发动最后一击。数根粗壮浊丝如同长矛一般骤然射出,直奔站在高地指挥全局的王恒。浊丝速度极快,转瞬便至眼前。

“小心!”阿豆厉声大吼,纵身飞扑上前,手中长刀奋力劈斩。刀刃斩断其中数根浊丝,依旧还有一缕浊丝擦过王恒的小臂,衣料瞬间撕裂,皮肤之上立刻浮现出一小片灰白色斑痕,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血脉飞速向内窜动。

剧痛袭来,王恒身形一晃,险些从岩石高地上跌落下去。

阿豆一把将他扶住,立刻点燃随身携带的炭火,隔着隔热石板烘烤伤口,同时取出瓷瓶,倾倒阳热浸膏厚厚敷在白斑之上。药力迅速起效,正在扩散的灰斑总算被强行遏制住蔓延的势头,只是小臂皮肉一阵阵钻心刺痛。

魏方士灵力透支,又遭煞气震荡神魂,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再度喷出,身躯摇摇欲坠,被身旁两名士兵急忙扶住。

漫天浊丝如同退潮大海,向着幽谷裂隙飞速回撤。战场之上只剩下遍地焦黑枯死的林木,四处散落的柴薪余烬,还有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腐朽腥气。

浊煞暂时退回到黑山峪山谷之内,并没有被彻底根除。

大战终于告一段落,进入凶险的短暂对峙阶段。

众人不敢久留在东麓战地,当即有序退守山口要塞。敢死小队之中有两人被浊丝所伤,连同早先负伤的刘安一并安置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帐篷之内,以阳热浸膏持续施救。王恒小臂的浊毒被药力压制,却并未完全拔除,隐隐作痛。魏方士身受内伤,闭目调息,一时之间难以再施展强力道术。

州兵守住山口,一面修补防线,一面派人快马赶回青州城,向刺史禀报战场全部经过。

当消息传回青州刺史府,刺史听完信使的全部陈述,心绪纷乱复杂。崇德一行人率人拼死浴血阻煞,这是铁打的事实;可张同知先前那一封诬告密信,依旧压在刺史案头,猜忌并未彻底消散。

张同知得知黑山峪浊煞暂时退兵,并没有因为阴谋败露就此收手。两名派出去的心腹至今杳无音讯,他心知多半已经落到阿豆手中。他索性放弃人证物证这条路径,转而游走于青州官场同僚之间,私下四处散播流言。言说此番浊煞发难,事出蹊跷,崇德商行来历诡异,难保不是暗中与凶煞有所牵扯;此番虽然出力作战,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流言如同阴冷暗流,悄悄在青州士绅圈子当中流转蔓延。

明面上没有一纸诉状公开弹劾,可猜忌的种子,已经撒进一众官员心底。

一边黑山峪幽谷裂隙之下,那更为古老恐怖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悬在青州头顶的灭顶利剑依旧高悬;另一边青州城内官场流言四起,针对崇德商行的罗网,还在缓缓收紧。

双线危机,皆未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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