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青山喋血旌旗落,毒计暗筹祸本根(2 / 2)

萧烨低声冷笑,声音森冷刺骨,“那我便毁你根基,乱你气运,让你守护的土地,自生祸乱,自崩城墙。”

他侧身看向贴身死士,沉声低语,字字阴狠:

“命潜藏在青州境内的所有暗线尽数出动。”

“搜集山野荒坟、战死尸骸、阴湿瘴地之浊气戾气,汇聚黑山峪外围。无需强攻封印,只需以千人精血、万具尸煞,引地脉阴魔之气倒灌,扰乱封印光幕肌理,加速裂隙崩碎。”

“同时散播流言,言王恒修术逆天,引妖魔入境,青州所有兵祸、灾劫、畸兽之乱,皆因他而起。”

“我要恒远城,外有兵戈围城,内有民心动荡,下有魔气翻涌!”

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隐入沉沉夜色,如同鬼魅消散于山林之间。

毒计既定,祸根暗埋。

青石岭的血色尚未干涸,一场更加凶险、足以倾覆整个青州的暗潮,已然悄然滋生。

……

北疆河谷。

夜色下的河谷两岸,灯火零星,对峙依旧紧绷。

拓拔烈四万主力列阵北岸,营帐连绵十里,甲刃森寒,杀机蛰伏。

白日里小规模的袭扰从未停歇,箭矢往来、小股搏杀不断,河谷南岸的守备军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

赵参将立在河谷城楼之上,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沉沉望着对岸敌营。

白日收到沈毅捷报,白水隘口伏击大获全胜,成功拖住莫顿两万铁骑南下步伐,本是可喜之事。可傍晚青石岭信使拼死送来的绝笔战报,却让整座河谷防线的将士心头沉重如坠巨石。

三百将士,全员殉国,青石岭失守。

恒远城南门大开,再无屏障遮挡。

“将军,兖沂信使抵达北岸,已入拓拔烈中军大帐。”亲兵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赵参将眸光一凝,心中已然猜到来意。

下一刻,北岸敌营之中,骤然响起连绵号角,沉闷悠远,穿透夜色传遍河谷两岸。

拓拔烈身披黑色重甲,大步踏出大帐,面色阴沉可怖。

他已然看完萧烨的信,字里行间满是问责与威胁,更点明青石岭血战惨状、兖沂大军损耗之巨,句句施压,逼他全力破关。

“莫顿蠢货!”

拓拔烈低声怒骂,眼底满是愠怒。

两万精锐轻骑,奔袭千里,竟被区区两千火器步兵反复拉扯、伏击牵制,迟迟无法南下合围。白白错失战机,害得兖沂主力独扛青州防线,死伤惨重,如今反倒要被萧烨问责胁迫。

他抬头望向河谷南岸的守备防线,目光凶狠凌厉。

河谷地形狭窄,易守难攻,赵参将死守严防,防御滴水不漏,强行强攻只会徒增死伤。可如今局势紧迫,再拖延下去,南北合围的战机彻底丧失,此战必将陷入被动。

“传令全军,连夜整军备甲!”

拓拔烈沉声喝令,声震北岸军营。

“明日拂晓,全军全力猛攻河谷防线!不计死伤,不惜代价,一日之内,踏平南岸壁垒,打通南下通道!”

北岸四万大军齐齐应和,吼声震彻河谷。

刀矛出鞘之声、甲叶碰撞之声、战马嘶鸣之声接连响起,紧绷的战争气息瞬间拉满,压得河谷南岸守军心神紧绷。

赵参将立在城楼,望着对岸骤然调动的大军,面色凝重至极。

北疆河谷,明日必有死战。

……

与此同时,黑山峪要塞。

夜色漆黑如墨,峪口上空黑云压城,滚滚魔气翻涌不息,遮蔽星月。

整座要塞笼罩在一片暗沉阴森的氛围之中,往日的守军灯火,在漫天魔气映衬下显得微弱又渺小。

高耸的封印光幕悬浮峪口之上,原本澄澈的淡蓝光幕,如今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深浅交错,遍布整道屏障。丝丝缕缕漆黑魔气顺着裂隙不断渗透、蔓延、侵蚀,光幕震颤不止,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脆弱。

距离封印彻底崩解,仅剩六日有余。

峪口之外,成群畸兽不曾停歇,依旧源源不断疯狂冲击城墙与光幕。

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彻夜不息,墙体裂痕持续扩大,碎石不断脱落,尘埃漫天飞扬。

驻守将士浑身疲惫,日夜轮守,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眼底布满血丝,却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魔气愈发浓郁,峪口周边的草木早已尽数枯死,土地化作漆黑干裂的魔土,空气中弥漫着腐蚀心神的诡异气息。

值守将领抬头望着摇摇欲坠的封印光幕,望着无尽翻涌的漆黑魔气,望着不知疲倦疯狂冲锋的畸兽潮,心头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多线皆危,全线承压。

青石岭已破,南疆失守;北疆河谷明日血战在即;北狄铁骑伺机再动;黑山峪封印濒临崩塌。

整座青州,已然立于风雨飘摇、危亡倾颓之境。

……

恒远城,镇抚司大堂。

夜深静谧,烛火摇曳。

明明堂堂灯火,却照不亮满屋沉郁死寂的气氛。

王恒孤身立在巨大的军事舆图之前,身姿挺拔,背影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

案头之上,两份战报静静平铺。

其一,白水隘口大捷,沈毅以两千轻机动力量,重创北狄铁骑,歼敌三千有余,成功迟滞敌军南下锋芒,打乱莫顿奔袭战术,为全境布防争取了宝贵时间。

其二,青石岭绝唱,三百将士全员殉国,防线彻底陷落,南疆门户洞开,四万兖沂残兵兵临城南,虎视眈眈。

一胜一败,一喜一大悲。

胜绩不足以扭转危局,败讯却足以撼动全局。

王恒指尖缓缓抚过舆图上青石岭的位置,那里原本是整条南线最关键的屏障,如今已然彻底沦为血色焦土。

三百忠魂,以血肉殉山河,为恒远城多争取了整整一日的布防时间。

一日,短暂却珍贵。

可如今,这点微弱的缓冲优势,已然彻底耗尽。

他目光缓缓扫过整幅舆图,青州大地四处告急,所有战略节点尽数陷入战火:

北疆河谷,四万拓拔主力蓄势待发,明日拂晓必将发起决死猛攻;

白水隘口外,莫顿收拢残兵,整顿铁骑,随时可能再度南下袭扰;

南疆青石岭,萧烨大军休整整军,暗藏毒计,蛰伏待动;

西境黑山峪,封印裂隙日甚一日,畸兽围城,魔气滔天,倒计时步步逼近。

所有战场的压力,所有战局的危殆,尽数汇聚于恒远城一身,压在他一人肩头。

大堂之外,夜风穿廊而过,吹动烛火明明灭灭。

王恒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没有慌乱,没有颓然,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与凛冽锋芒。

多线倾颓又如何,四面皆敌又如何。

将士以命护山河,他便以己身撑残局。

“传我军令。”

沉寂大堂之中,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坚定有力,穿透沉沉夜色。

“第一,传命赵参将,北疆河谷死守为主,不求歼敌,只求拖延,以地形耗敌战力,撑住三日,便是大功。”

“第二,传命沈毅,机动支队撤出隘口隐蔽休整,不与北狄铁骑硬拼,继续游走袭扰,断其粮道,乱其阵型,死死拖住莫顿部,不许一骑南下。”

“第三,全城进入一级战备,四门紧闭,民团登城,粮草军械尽数分发城头,昼夜轮守,防备兖沂大军突袭。”

“第四,遣暗探深入青石岭,探查萧烨动向,但凡有一丝异动,即刻回报。”

一道道军令清晰下达,有条不紊,精准应对四面危局。

可王恒心中清楚,这只是被动防御的权宜之计。

萧烨驻军青石岭却不攻城,绝非疲兵休整那般简单。

此人隐忍狡诈,心思深沉,惨烈兵败之下按兵不动,必然暗藏阴毒后手。

还有黑山峪日益崩坏的封印,无处不在的魔气隐患,才是这场乱局中,最致命、最未知的祸本根源。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沉静凛冽的侧脸。

四面狂风骤雨将至,无数杀机暗伏。

青州的终局危战,已然真正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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