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傅家。

傅晏的车开进院门，轮胎碾过青石地。

主楼书房的灯还亮着，从二楼窗内漏出一段暖光，落在墙外的矮松上。

管家迎在台阶下，声音压得低：“少爷，夫人等您一晚上了。”

傅晏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抬步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他推门进去。

温娴坐在书桌后面，旁边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亮着，是下午竞标会现场的照片。

“回来了。”

傅晏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手搭在扶手上：“这么晚叫我回来，有事？”

温娴掌管了傅氏影视二十年，上位者的气势很强。

“观澜为什么会中标？”

傅晏神色没动：“观澜方案最好。”

“是方案最好，还是因为你对姜栀旧情难忘？”温娴的脸色很冷，“我听说你为了她，当场改了竞标的规则，甚至直接让盛禾出局了。”

“是盛禾收买媒体、别车围堵，证据确凿，出局是规矩。”傅晏靠在沙发上，皱着眉头。

温娴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商场上，任何手段都可以用，姜栀解决不了是自己没本事，你作为甲方，不该去处理这些事。”

书房静了一瞬。

风从窗缝进来，带着冷意。

傅晏淡声道：“他们可以用任何地方用任何手段，但在我这里不行，我不需要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人。”

所以一开始，他对那些手段就格外的厌恶，一经发现都严肃处理。

温娴冷漠，“天真的想法。”

傅晏不在乎这个做法是否天真，但他坚持这样做。

温娴沉默几秒后又开口：“如今外面风言风语很多，你和季悠的婚期必须尽快定下来。”

“我和姜栀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您不用担心什么。”

“不用我担心最好。”温娴搁下笔，目光沉静，带着一股压人的分量，“项目你想给她，可以。”

“但你记住，傅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

傅晏站起身。

“确实，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的妻子。”

温娴点头，“你知道就好，回去休息吧。”

傅晏没再多言，推门离开。

走廊灯光冷白，从头顶浇下来。

傅晏站了一瞬，眼底沉得厉害。

这次，他不允许母亲再伤害姜栀。

第二天上午九点。

姜栀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她在助理的带领下去了许总的办公室。

许崇文刚泡上茶，热气从杯口浮起来。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手：“过来了，坐吧，看看合同。”

他将合同放在姜栀面前。

姜栀翻开合同，目光快速扫过关键条款。

许崇文看着姜栀低头看合同的样子，忽然想起多年前姜启明坐在这个位置，也是这个姿势。背挺得很直，眉头极轻地蹙着，连翻页时用指腹压一下纸角的小动作都一样。

他眼底暗了暗，喝了口茶，把记忆压下去。

姜栀确认合同无误后，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素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