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里那本市舶司的册子翻到水师筹建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画着的新式福船图样给他们看,这种福船尖底阔面,能在大风浪里平稳航行,船上还能放三门火炮,对付元人那些破巡逻船,简直是轻而易举。
“咱们现在就从泉州港的渔民里招熟悉水性的人当水师兵卒,他们常年在海上打鱼,比那些元人水师的兵卒熟悉海况十倍,咱们先造二十艘新式福船,不出一个月,就能把泉州港外的元人巡逻船全部清干净,以后咱们的海船在海上走,再也不用怕任何人拦路抢劫。”
宋濂摸着手里那卷刚拿到的《左传》残卷,笑着跟我们说,他明天就写告示,贴遍所有沿海的州县,告诉所有的海商,只要来投奔大明,大明的水师就会全程护送他们的船队,元人要是敢来犯,直接让他们有来无回。
阿里听完我们的话,当场就拍着胸脯说,他的商队里有十几个熟悉海况的老水手,他可以把这些人留下来,帮着大明训练水师的兵卒,这些人在海上漂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洋流。
空海和尚也说,东瀛那里有不少能工巧匠,擅长打造海船,他可以写信回去,请那些工匠来大明,帮着一起造新式福船,工钱多少都无所谓。
苏巴都也跟着开口,说南洋的海商们有不少对付海盗和元人巡逻船的经验,他可以让人把这些经验整理出来,送给大明的水师,以后大明的船队开到南洋,连海盗都不敢靠近。
周德兴听得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跟朱元璋请命,说他要亲自去泉州港督造战船,训练水师,不出一个月,他就能带着大明的水师,把海面上的元人残部全部清理干净,到时候他要开着战船,护送阿里的商队去波斯,风风光光地走一趟。
汤和摇了摇头,说周德兴性子太急,在海上打仗跟在陆地上不一样,不能由着他胡来,他要跟着一起去泉州,帮着周德兴盯着点,绝对不能让水师出半分差错。
徐达想了想,说他留在婺州,统筹后方的粮草和铁器,造战船需要的铁钉、桐油、木材,他会在半个月之内全部运到泉州港,绝对不会耽误工期。
朱元璋点了点头,当场就把任务分派下去,周德兴和汤和三天之后带着一千亲兵出发去泉州,宋濂和方孝孺留在婺州,一边筹备译馆,一边整理市舶司的相关告示,我跟着他们一起去泉州,帮着他们盯着新式福船的建造,毕竟系统奖励的图纸里,还有不少造船的细节,只有我能讲清楚。
几个跪在地上的海商听完我们的安排,激动得连连磕头,他们做了一辈子海商,从来没有哪个官府愿意为了他们,专门建一支水师护送他们的船队,以前元人只管抢他们的货物,从来不管他们的死活,现在投奔大明,他们终于能踏踏实实做生意了。
陈福生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痕,说他手里还有十几个熟悉造船手艺的工匠,他明天就写信把这些工匠都叫到泉州港来,免费帮着大明造战船,一分钱工钱都不要。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婺州城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校场里的百姓和海外客人还没散,大家围在一起点起了篝火,烤着刚从家里拿出来的红薯,唱着各地的山歌,波斯的商人和汉家的百姓手拉着手跳起舞来,空海和尚坐在篝火边,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书法,苏巴都跟着旁边的老汉学编竹筐,整个校场里的笑声飘得老远老远。
我站在篝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耳边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这次的奖励是全套的新式福船建造图纸,还有大明水师的训练操典,连海上风浪的预测方法都写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远处亮着灯火的泉州港方向,眼底的光比篝火还要明亮。
“等咱们把水师建起来,把海道打通,以后咱们大明的商船,能从泉州港一直开到波斯,开到南洋的每一个角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咱们汉家的江山,不仅陆地上强大,海上也一样没人敢惹。”
风裹着篝火的暖意吹过来,混着红薯的香气和米酒的甜香,飘向远处的大海,飘向那些正在海面上漂泊的商船。
我指尖刚触到袖筒里凭空沉下来的厚厚一摞图纸,身后就传来周德兴震得篝火火星子都跳起来的大嗓门,他手里攥着半根烤得焦黑的红薯,油顺着指缝往下淌,连衣襟上沾了一大片都没察觉。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四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这次去泉州,非得把那些元人的破巡逻船砸得稀碎不可!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站在大战船的船头上,手里举着大刀,海风把我披风吹得呼呼响,那些元人看见我直接吓得往海里跳。”
汤和伸手在他后颈窝拍了一巴掌,把他沾了红薯灰的手掌从自己肩膀上扒下来,指尖点着他的鼻尖笑骂,旁边正围着篝火跳舞的波斯商人阿里听见这话,立刻举着酒碗凑了过来,连鬓角的胡子上都沾了点酒沫子。
“周将军这话我信!我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水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就凭你这股子敢往浪里闯的劲儿,那些元人的破船见了你,肯定连掉头的力气都没有。我手下有个老水手叫哈三,他跟着我跑了十几年海,能靠星星辨方向,能闻海风的味道知道三天之后有没有风暴,我明天就让他跟着你们去泉州,给你们当水师的教头。”
徐达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看完的《孙子兵法》,他把书页往指缝里一夹,抬头看向站在篝火边的宋濂,宋濂正带着方孝孺几个老儒生,蹲在地上跟空海和尚一起整理那些海外客人带来的典籍,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周围百姓的笑闹声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