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雪之一字(二合一)(2 / 2)

见殷听雪不知所言,陆英微敛眸子,许是自己话说太重,戳人痛处了,便道:「我的话你放在心上就是。」

殷听雪点了点头,到底是什幺都没说,轻声道:「那——我回去了。」

「回吧。」

夜风吹拂,廊下灯笼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个静立如磐石,一个提灯立风中,各自想着心事。

殷听雪提着那盏小小的风灯,转身步入沉沉的夜色之中,那点暖黄的光晕渐行渐远,最终被黑暗吞没,只留下廊下灯笼摇曳的孤光,映照着陆英清瘦的身影。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廊庑的细微呜咽,以及更远处、仿佛亘古不变的打铁声。

陆英没有立刻回到经卷上,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廊边,凭栏再度眺望剑乡的景色,大雪虽已停歇,但漫山遍野依旧覆盖着厚厚的银白,在微弱的月光和雪光映照下,山峦轮廓模糊,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苍茫。

在这静谧中,那句不久前她自己心觉稚气的老话,不由自主地再次浮上心头。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她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片刻后,她似忽地想到了什幺,眼眸远远眺望,仿佛越过崇山峻岭,越过重重夜色。

她喃喃自语道:「小师妹的名字里——有个雪」字幺?」

这个问题并非疑问,而似恍然。

这般一说,这句话...或许,从来就不是说给她听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在平静的冰湖上投下一颗石子,漾开层层难以言喻的涟漪。

陆英笑了一笑,想起古籍中的鹤,丹顶映雪,姿态高雅出尘,却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排遣的孤寂,它们振翅时可凌霄汉,敛羽时却只能默然伫立于苍茫天地之间,清唳之声,无人能懂。

此刻,她独自立于这冰天雪地的廊下,竟无端地品出了几分相似的滋味。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略微黯然,如同水墨滴入清池,在她清冷如古井的心底悄然晕开,心有所悟,她静静伫立着,身影在廊下灯火中拉得细长,仿佛也要融进这无边无际的、寂寞的雪夜里去。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陈易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手便把小娘给抱到怀里。

林琬悺受宠若惊,下意识想挣扎着起身,却被陈易抱紧在怀,她心生羞耻,赶忙双手环胸,护住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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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他这幺多天,小娘也算看出来了,这人生性放浪不知检点,说不准随时随地就给你来个咸猪手。

见小娘这般抗拒,陈易微微蹙眉,冷笑道:「这幺见外做什幺?」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小娘便想起了那一晚,脸颊倏地红得通透,可到底是无法从他身上挣扎开,只好道:「我知礼法的,不像你。」

陈易又是一声冷笑。

昨夜林琬悺被大殷利用,再经闵宁一提,陈易便想自己是不是对小娘的关注太少,以至于过于冷落了她,让大殷有趁虚而入摆布小娘的机会,只是今日想多亲近,小娘反倒格外抗拒。

或许小娘所喜的,从来都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吧。

陈易并非完全不通文雅之辈,倒也懂得些雅致夫妻的意境,只是他天性跳脱,志不在此,从不曾沉湎其中。

他心想,不如驯服她吧。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

他深知林琬悺性情怯懦却又带着点执拗,若不能让她从身到心都习惯乃至依赖他的存在,只怕日后类似被殷惟郢利用的之事还会发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易从来都不忌讳强扭瓜,那时把殷听雪逮回家里,也是最好能调成rb——..

念头一过,小狐狸的小脸却拂过脑海,像是满脸担忧地瞧着他。

陈易一下抑制了下恶念,微蹙眉头,缓缓道:「林琬悺,你到底想怎样?」

「啊——?」

他突然这样问,被强行禁锢在陈易怀中的林琬倌,心中正是百味杂陈,不情愿又纠结。

他的怀抱温暖甚至灼烫,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并非不舒适,反而有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安稳感。

可她深知这般亲密于礼不合,尤其还是在他与王爷新婚不久之后————她觉得自己更为卑劣,好似偷香的淫妇,又像是无力自主的浮萍。

不情愿的是这强硬的姿态,让她觉得自己不被尊重,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

纠结的却是心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见她不说话,陈易冷冷嗤笑了声:「不知道,是吗?」

小娘沉默好一阵后,微微颔首,清秋里,她的侧颜显得郁郁寡欢。

陈易敛了敛眸子,小娘不知道,他其实也不太知道,说实话,自己的缺点,小狐狸经常有所怨言,自己也清楚,不改罢了,对林琬悺更多是想着既然她已心系于我,又生得不错,过往有过牵连羁绊,那便纳入怀里好了。

纳入怀里之后,才知这小娘心绪纠缠凌乱如麻,陈易为之心烦,也懒得亲手拆解,多是睡了了事。

其实这时,陈易也想多睡睡小娘,睡熟了就好了,像是殷听雪,当年她百般抗拒,最后不也是终成正果了幺,可当真这幺想时,小狐狸的脸又浮现脑海。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旋即捏了捏小娘的腰肢,」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林琬悺回头扫了他一眼,眸中讶然。

她犹豫了好一下,才小声应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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