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戈斯蒂诺咬了咬牙,顶著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著远征军的尾巴跑去。
马格努斯知道阿戈斯蒂诺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风雪深处,两支队伍终于汇合。
「哈哈哈哈!」
伴随著一阵爽朗而豪迈的大笑,凯尔达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一把将杰隆·莫吕死死抱住,用力拍打著这位同袍的后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杰隆·莫吕,我的兄弟!」
「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狮鹫学派的骄傲,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在狂猎手里!」
杰隆·莫吕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我也很开心再见到你,我的兄弟!」
他松开凯尔达,转身将身后的修斯等一众狼学派年轻猎魔人拉了过来,推到了几位大宗师的面前,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赞赏:「这次我们能活著走过来,还都要多亏了这些孩子。」
说著,杰隆将正面战场上,狩魔军团如何顶著狂猎遮天蔽日的威压冲锋,奇迹般在所有人都绝望了的形势下,硬生生破坏敌军进攻节奏,为蒂莎娅强大的禁咒争取时机,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著这番惊心动魄的讲述,一向沉默寡言的熊学派大宗师阿纳哈德,目光都越过人群,看向了狼学派这些年轻的猎魔人。
而狮学派大宗师埃兰,则在听到修斯等人不仅没有因为狂猎的恐怖军势而胆怯退缩,反而还敢主动发起冲锋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群满身血污、却依然精神奕奕的年轻人,转头看向杰隆,认真地纠正道:「杰隆,不要再称呼他们是孩子了。」
「面对那样的绝境还能拔剑,哪怕失败了————从今天起,他们也已经是合格————不!
是优秀的猎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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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猎魔人当中的活传奇,大宗师埃兰如此当面夸奖,修斯、邦特等年轻猎魔人顿时从头舒畅到尾,心里美滋滋的,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肉体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不过,在这些声名显赫的前辈面前,他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道:「您过誉了,埃兰大师。」
「这次能赢,多亏了蒂莎娅女士的强大法术,还有杰隆·莫吕大师以及其他前辈的帮助,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杰隆·莫吕却笑著摇了摇头,坦然道:「别学艾林一样,往我脸上贴金了,刚才我可没出什么力。」
在猎魔人们热切地叙旧时,站在一旁的蒂莎娅·德·维瑞斯,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狮鹫学派的埃兰、凯尔达以及熊学派的大宗师阿纳哈德————
这些猎魔人,他当然都认识。
只是太完整了。
三位猎魔人大师虽然神色疲惫,沉重的铠甲上沾著霜雪和污渍,但状态比蒂莎娅想像中的要好太多了。
身上甚至几乎看不到什么像样的伤口!
蒂莎娅心头一震。
因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从战场撤退的狂猎大军,根本就没返回班·阿德!
可是如果狂猎没有回来报复这支斩首小队,那成千上万的异界大军到底去哪了?
难道是潜伏在多杜拉克的某处,准备发动更大的阴谋?
女术士的眉头深深皱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索著狂猎去向的种种可能。
而在人群后方,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莱莎,在梅洛祭司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在几位猎魔人大师身上飞快扫过。
埃兰、阿纳哈德、凯尔达————
没有!
没有那个背著双剑的身影!
莱莎刚刚平缓下去的心跳,瞬间又如坠冰窟般死死揪了起来。
艾林呢?
艾林去了哪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大声询问艾林的去向,可喉咙里却仿佛塞满了一团冰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不敢问。
她害怕从这几位大师口中听到噩耗,生怕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噩梦成真。
情绪的剧烈起伏,甚至都让刚挤出人群,一向敏锐的她忽略了,凯尔达眼中的轻松和笑意。
「埃兰,凯尔达————」
这时,蒂莎娅·德·维瑞斯上前一步,打断了周遭的喧闹,直截了当地出声询问:
,你们没有遇到狂猎吗?」
凯尔达摇了摇头:「为了尽快把里斯伯格幸存的术士转移到安全的石殿,我们几个一直在负责搬运和外围警戒,确实没有接触到传送过来的狂猎。」
听到这话,蒂莎娅·德·维瑞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没有遭遇狂猎?
难道狂猎真的躲在暗处准备伏击?
「话要说全————」一旁的埃兰看出了众人的恐慌,训斥了凯尔达一句,沉声补充道,「狂猎确实出现过,那股跨越时空的空间波动我们感受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当时我们都在忙著搬运里斯伯格受伤的术士,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被赶跑了。」
「多杜拉克的危机,暂时应该已经解除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蒂莎娅更是瞳孔微缩,满脸惊讶:「被赶跑了?既然你们在转移术士,那是谁赶跑了他们?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还在等。」埃兰指了指远处废墟里的一座古井,「索伊、艾林,还有亨·格迪米狄斯阁下,他们又回去,去探查狂猎的去向了。」
「我们也是刚刚安顿好里斯伯格的男巫,正准备去接应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你们来了————」
伴随著交谈,远征军的先锋队伍也正好走到了那座作为临时避难所的石殿前。
正当蒂莎娅准备继续追问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时————
「沙————沙————」
一阵异样的、衣物摩擦石壁的声响,突然从石殿远处的一口,应该是深井的废墟洞口中传来。
所有人的神经立刻绷紧,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连莱莎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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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在风雪的呼啸中,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猛地攀住了井口边缘。